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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什么呢？”陈太安问。

    “唉——”

    陈系舟看着特意被保姆摆在自己面前的鱼，却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他不想吃红烧鱼，他想吃酸辣的。

    他全都知道。

    “没，没什么。”

    这天晚上，他很久没睡着，原因无它，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

    陈系舟径直走向一个房间，打开门，那里面只有一架钢琴，是他母亲留下来的。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和你那个对象吵架啦？”

    倒是四人小群里有99 的消息，点进去一看，大部分都是言逸说的，沈长青和张序霖回答他的话，偶尔说句“陈系舟还没反应”。

    “没有，就是有点冷。”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嗓子处明显的不适感闹醒，陈系舟试着轻轻咳了下，好嘛，那药没用，嗓子还是疼。

    他知道那些菜是特意为他做的，知道徐婉莹为了缓解他的疲惫特意给他点了安神的香，知道陈恩泽推掉了一个应酬回来陪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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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来到三楼，那个独属于他的地方。

    很奇怪，明明只和家人分开了几个月，却觉得就像是好几年。

    因为有专人打扫，钢琴上面没有灰尘，就好像是刚刚才被人使用过一样，但陈系舟明白，这台钢琴已经很多年没有发出过声音了。

    陈系舟知道只要嗓子一痛，其他症状都会找上门，就吃了包药。

    可当陈系舟坐在实木长桌面前时，他觉得自己和家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

    喉咙里像是被猫挠过似的，每呼吸一次就扯着疼。他翻了个身想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这不是l市那个床头柜，水杯不在老位置。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他回a市了。

    陈系舟没把窗户关严，楼下院子里隐约传来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大概是陈太安在跟谁打电话。陈系舟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那些声音，但一把被子拉到头上，他就难以呼吸，只能重新拉开。

    他很想开口说，却又怕回想那种感觉，只能起身上楼。

    可他明明什么都经历了。

    他离开a市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自己，那部分自己已经完完全全长在了商亭身上。现在他回来了，但带回来的只有一具身体。那个会为家人的关心而感动、会觉得自己被稳稳接住、会毫无顾忌去旅行的陈系舟，早已留在了l市的客卧里，留在了商亭的安眠药瓶旁边，留在了那些他不敢问出口的问题里。

    “怎么会冷的呀？家里有地暖的……”徐婉莹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丈夫轻轻戳了一下手臂。

    陈系舟长叹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陈系舟大概扫了一眼，言逸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关于他女朋友的。

    可惜陈家人口味很淡，那种酸酸辣辣汤表面还飘着辣椒的鱼才不会出现在餐桌上，就连他也是最近一个月才彻底适应的。

    它的声音早就随着母亲的病逝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陈系舟也知道这些是好的、是暖的、是别人求不来的……可是他不觉得这些是他的了。

    他撑着坐起来，头也跟着钝钝地跳着痛，好像下一秒脑子就会从太阳穴里跳出来掉在地上一样的痛。窗帘只拉了一半，冬天的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声响，陈系舟越吃越慢，这里的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可嗓子太疼了，头也一跳一跳地痛，根本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家里保姆晒过的被子上有一股很淡的混着太阳味道的香味，跟商亭常用的森絮不一样，更甜一些。

    被徐婉莹一语说中，但陈系舟不愿意承认。

    陈系舟划了几下就退出来了，言逸那些关于女朋友的絮叨他平时还有兴致回两句“行了知道你有人要了”，但今天实在没有力气。

    “不是喜欢吃红烧鱼吗？特意给你做的。”

    陈系舟走到钢琴面前坐下，手指轻轻摸上琴键，肌肉记忆被唤醒，他情不自禁弹了几下，却又在几秒钟后惊醒。

    夫妻俩相视一眼，陈恩泽轻轻摇头示意妻子不要再问，徐婉莹便没继续往下说。

    那种辣到眼睛都睁不开的鱼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