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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一根承重柱的后面。

    陈系舟似乎说了句什么，男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往反方向走了。陈系舟目送了他几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放回口袋，目光开始在人流中搜寻着商亭的身影。

    陈系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周家告别就要去医院接商亭，但来到医院门口时，他却没有进去。

    男人胖了一点，下颌线没有以前那么利落了，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样子——嘴角往右边歪，眼睛微微眯起来。

    “等很久了？”

    商亭一笑而过。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聊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商亭今天做的那些手术。

    酒足饭饱后，商亭说：“要不要去逛逛？”

    反正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有些话不用非问出来，等对方准备好了，自己会开口。

    补完课后已经是下午七点了。

    陈系舟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说：“走吧。”

    商亭没有动，他看见陈系舟侧对着自己，正在和男人说着什么。男人的手搭在护栏上，姿态松弛，看起来像是偶然遇到老熟人在寒暄。陈系舟的表情也很轻松，时不时还会笑。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陈系舟正站在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看手机。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书包单肩挂着，商亭真的觉得他瘦了很多，但也可能是光线的问题，傍晚的光把人的轮廓削得更薄。

    他今天觉得周成和商亭像的想法看来是错误的，他们根本不一样。周成还会找些话题聊天，能主动问他是不是自己的题哪里做错了……但商亭完全不会。

    他们没再说话。

    商亭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塑料袋。

    两个人就那么憋着一股劲儿，谁也不先开口。

    商亭不熟悉这个商场，跑了三家才在一个精品店里买到他一直在用的那一款，等他买好出去的时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陈系舟正站在商场的护栏边上和一个男的聊天，商亭的脚步顿住了。

    他打了几个字，【我到了，你出来吧。】

    “吃饭也是约会吧。”

    陈系舟点头答应。

    商亭笑了笑，说“没，要去吃饭。”

    想起家里的鞋子清洗剂没有了，他便和陈系舟说要去买一瓶，让他在外面等。

    那个男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

    商亭忽然意识到，陈系舟不知道。

    到了店里坐下，陈系舟都没能把组织好的语言给说出来。

    那就算了。

    他站在离陈系舟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那瓶刚买到的鞋子清洗剂，商场里的灯光很亮，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他本来想直接问陈系舟最近怎么了的，但透过饭菜蒸腾的雾气，商亭能看到陈系舟不算好看的表情。

    如果一直不开口呢？

    他想，待会儿吃完饭的时候，也许可以问问陈系舟最近怎么了。不问也可以，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说。

    旁边的实习生见了，笑着问：“商医生，要约会去吗？”

    他想走过去，想叫陈系舟走，但他的脚被钉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翻涌上来的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恐惧，那是一种从小学岁起就根植在身体里的惯性反应：不要引起注意，不要闹大，忍一忍就过去了。

    “刚到。”

    他的目光才过来的那一瞬间，商亭急忙缩了回去，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身边过去了一群人，商亭隐隐约约觉得领头的那个很眼熟，要回头仔细看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商亭悄悄探出一点身体，看见男人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陈系舟的肩膀扫了一眼周围。他的视线在商亭藏身的那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商亭记得这个表情，记得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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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商亭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陈系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商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照顾医院里刚刚做完手术的猫，收到消息后差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要出去。

    对陈系舟来说，这就是一个在商场里偶遇的聊得来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