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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爱，却不亲密；会恨，但并没有在爱和怨恨里真的撕扯过。

    他想：哥哥应该也经历过吧——拿了好成绩、被承诺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个东西像水渗进干旱太久的土里一样消失了，没人再提起。

    他把聊天列表一点点往下滑，看到前几天和别人吵架的，又点进去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战绩。

    【没事，随便问问。】

    他想让哥哥开心一些，最起码不要整天那么苦哈哈的。

    领奖的那天爸妈很高兴，觉得有很多面子，给他做了很多大餐，家里的餐桌根本摆不下，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认可了。

    商旭把手机扣在胸口，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搜了一下l市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那个人没回复他，商旭点进主页看了眼，看不到朋友圈。

    商旭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但他们夫妻俩一直在让他想一个，他只能随口说了句那就要一个手环。

    他其实没抱太大期待。

    他忽然想到了哥哥。

    刷视频的时候，商旭偶尔会刷到l市的游乐园，这算是国内挺受欢迎的一个了，里面有很多项目可以玩。他想起哥哥很喜欢坐过山车，虽然不知道原因，自己也不觉得那玩意儿好玩，但还是去看了游乐园的门票。

    那样子就好像买手环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的成绩不错，经常位居班级前十，但最高也只能到第五，上学期期末考好不容易考神附体再加上幸运女神的眷顾考了一次总分第一，也有两个单科第一，开学还拿了好几张奖状，结果没把稳太久就掉回原位。

    商旭的国庆假有七天，但商亭只有三天左右，陈系舟就更不用说了，假期正是最忙的时候，因此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商旭一个人在家里。他会“合理”安排时间，做半个小时作业看两个小时电视，再刷一个小时手机，认为这是劳逸结合。

    商旭又看了眼那几天的票，还是售罄。

    爸爸说好，要买就买个好的。后来那天晚上商正斌又问他想要什么牌子，他随口说了一个，商正斌没听过这个牌子，于是自然而然觉得这个不好，说要给他买个外国的。

    可爸爸问他想要什么，到时候给他买。

    商旭重新打开屏幕上有几道裂痕的手机，不知道要干什么。他唯二的两个好朋友在看国庆新上的电影，没时间回复消息，至于其他人，不熟，所以没必要联系。

    商旭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拇指无意间摸到中指上因为常年握笔写字而产生的茧。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模糊的、半透明的，像隔了一层没擦干净的水汽。

    他左右滑动屏幕，恰好看到班里一个同学发了条朋友圈，里面是最新款的iphone手机，配文是“上学期期末考进步了很多，终于不在倒数的范围内啦~嘿嘿 :）爸爸妈妈说要给我买小礼物，我那会说想要最新款的手机，本来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没想到爸爸妈妈还记得！开心~”

    商旭平常不会有什么起伏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们家到底是什么呢？

    商亭的成绩比他好太多太多，拿到的奖项更是数不清，如果自己只是考了一次第一，父母都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那么哥哥呢？

    商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屏幕还亮着，那个“已售罄”的红字一直在戳他的眼睛。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捡起手机，翻到和商亭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打了好几行字，最后却只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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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惜，票已经卖光了。

    他不是特别想去游乐园，他只是觉得商亭会想去。

    商旭真的很讨厌口嗨。

    商亭回得很慢：【三号到五号。怎么了？】

    这么多年来商旭根本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笑的，也想不起商亭上一次那样笑是什么时候了。

    小时候商亭带他去县城那个小公园，过山车只有一圈铁轨，转两圈就停，商亭下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然后蹲在地上笑，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就像一池没有风的水，藏在密林里，不干净又没那么脏，水底有什么东西静静地陷在淤泥中，你看得见轮廓，却并不愿意用手去捞。

    就像有的人说自己的家庭才是真正的恨海情天，但商旭觉得他们家没到那个程度。

    【哥，你国庆哪天休息？】

    果不其然，临近国庆的时候，商正斌他们都没有要买的意思，看上去像是忘记了。

    商旭后来没再提手环的事。

    被删好友了，没意思。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轻易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