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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

    “嘭——”

    他怕裴凛会把他一直关在这里。他开始闹，送进来的饭菜被他一脚踹翻，碗碟碎了一地。

    一开始还能装下去，可是到第六天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烦躁了，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总在半夜突然惊醒。

    擦完，抬手把湿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小半篓，全是揉成一团的湿纸巾。

    越是没人理，他就越来劲，把卧室里剩下的东西全砸了，一边砸一边骂，从“裴凛你个王八蛋”骂到“我艹你大爷的”，从“放老子出去”骂到“你有种就把我扔海里啊关着我算怎么回事！”

    他把毕生演技都掏出来晾在了明面上，趴在床上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哼哼唧唧，声音压得又软又颤。

    “继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倒要看看，他真实的那一面，到底长什么样。”

    “你看见了？”

    他就不信裴凛没看见监控。可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这人怎么这么能忍？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是那个身世可怜乖巧听话仰着脸喊他哥哥的是他，还是这个在圆月左拥右抱，浪荡又放纵的是他。

    第七天，沈既承开始恐慌了。

    裴凛走进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把电脑放在桌上重新打开。

    张叙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家老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在心里给楼上那位点了根蜡。

    他更气了。

    只是演都爱最后，他嗓子都快哑了，连个回应都没等到。他实在是演不动了，四肢摊开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

    照片里的沈既承左拥右抱，笑得张扬又放肆。他两侧各坐着一个男人，裸着上身，腹肌线条分明，任由他的手搭在上面，指尖懒洋洋地滑过那些肌肉的沟壑。灯光迷离，酒杯剔透，气氛暧昧不已。

    沈既承的耐心被一点一点地耗干了。

    一声巨响，墙上那台嵌壁式的电视被他一脚踹了下来。他踩在碎了一地的液晶屏幕上，玻璃碴子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对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怒吼，

    裴凛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面无表情。

    裴凛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烟雾在他面前升腾起来，模糊了半张脸的轮廓。他左手夹着烟，右手捏着一张湿纸巾，动作很慢地擦拭着电脑屏幕。

    裴凛的视线还落在屏幕上，过了几秒才移开，垂眸看向自己手里那几张照片。照片是新洗出来的，边角还带着一点余温。

    裴凛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抱起那台笔记本，大步上了楼。

    没人理他。

    沈既承这辈子都没发现自己这么能演。

    是无辜的小绵羊，还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心软

    沈既承彻底不装了。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见沈既承，也像是铁了心要让那个人长一回记性。后面的两天，无论沈既承在房间里怎么“演”他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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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演技给折服，心里甚至冒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小骄傲：谁说我什么都不会的？我这不是会演戏吗？

    “裴凛！你一直关着我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放我出去啊！”

    “裴凛你装什么装啊……”

    而此时，另一个房间里。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沈既承的脸，他正侧躺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有些干，裴凛用湿纸巾把屏幕上那一点细微的灰尘擦掉，实际上屏幕干干净净，他擦的是那张脸的位置。

    “裴总……现在该怎么办？”张叙站在一旁，语气谨慎。

    第八天。

    裴凛没睡。他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隔着屏幕看见沈既承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

    张叙立刻站直了身体，急忙摇头，“没看见！没听见！”

    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被他砸了个遍，但这些东西都是些软绵绵的玩意儿，没有一样具备真正的杀伤力。花瓶，陶瓷杯子，玻璃摆件，这类有棱有角能伤人的东西，一件都不在房间里，像是被人提前收走了。

    他调出了监控画面，把亮度调高，把声音调到最大。

    一切都被张叙如实地汇报给了裴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