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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累了。”谢谦程双眼无神地望向他,“况且,就算真的要看,也得等我搬去上海再说。”
“可是……”程伊还想再劝,可看谢谦程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反正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个这病那病,你别想太多,治病而已,我陪你。”
出医院时天空已挂上晚霞。
车开出一段路,谢谦程陷在座椅中,出神望着窗外。
神经性厌食症。
程伊知道这病严重起来会要命的,当初听见程叔确诊胰腺癌的恐惧感又冰凉地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他攥紧方向盘,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折腾一天了,你有没有想吃的?”
窗外一片梧桐绿意掠过谢谦程双眼,恍惚中,他想起自己七年前刚去纽约的时候。
学校食堂的套餐不便宜也不好吃,他身上也没什么钱,人生地不熟,第一个月全靠平价超市买的吐司鸡蛋花生酱凑合。
好不容易挨到月底,纽约已入初秋,气温逐渐转冷,刚熟悉的华人同学约他去ktown吃韩餐。
那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在国外餐厅吃饭,看菜单的时候还要根据汇率把价格换算成人民币。
菜单上的英语多是转译的韩文,他也看不太懂。
同行的朋友已经在美国待了两年,对菜单也熟悉,看都不看一眼,就招呼服务员下单。
谢谦程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局促,于是猜测着意思随便点了份汤饭。
本以为会是红油咸辣的样式,结果上菜的时候才发现,汤面白花花的毫无油水,还需要自己加盐。
尽管他努力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淡定样子,那顿饭还是吃得很局促。
可现在,他怀念无比那份没有味道的雪浓汤。
那时候他对未来满是信心,觉得自己早晚能拼到社会顶端,过上那种受人敬仰、事业有成的生活。
不像现在,一地鸡毛。
谢谦程鬼使神差地喃喃:“想吃雪浓汤。”
“什么?”
“没事。”谢谦程浅浅抿了下唇,并不指望真的能吃到牛肉汤,疲惫地微阖双眼,“随便吧。”
碰到嘴唇的是什么
两人一回到家,谢谦程就把自己锁进房间里,任凭程伊怎么敲都不开。
程伊也知道是为什么,这人脸皮薄,死要面子活受罪。
尽管心里着急,程伊还是选择给他留下私人空间,等到晚饭的点,才又去敲他的门。
“你要是没什么毛病,就把这饭吃了。”门板就像两人间再次竖起的高墙,他站在墙的这一头冲那一头喊:“我把饭给你留桌上了,出来吃,我洗澡去了,不打扰你。”
洗完澡,他特地把浴室里里外外做了遍清洁,才出来。
再次回到客厅,饭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吃光,碗筷也洗得干干净净,晾在一旁的沥水架上。
次卧的门依旧紧闭。
程伊特地留心看了眼垃圾桶,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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