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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见说不过程伊，转脸冲谢谦程嚷嚷：“我不管你是谁，我是小文他亲爹，今天就是要带他走！”说着伸手去拽宋理文。

    可环顾四周，完全不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拿起手机，没有未读消息。

    男声低沉平稳，一口标准普通话，没有往日拖着南京腔的嬉皮笑脸的语调。

    “宋天，嘴巴放干净点。”

    他又等了一阵，大概药效上来了，身上那股不适慢慢消散，四肢逐渐可以动弹。

    “……彭昕，你把我儿子都教成什么样了！哪有儿子不认老子的道理！”

    “程伊，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吧。”宋天皮笑肉不笑，冲宋理文招手，“来，小文，到爸爸这儿来。”

    “老师？”宋天眼珠子一转，流里流气指着谢谦程，又跟彭昕吵起来：“这男的跟你什么关系？小文为什么跟他那么亲？！你行啊彭昕，一个姓程的还不够，又在外面搭上个老师做姘头是吧？”

    想了想，他又拨给彭昕，可她就像和程伊约好了一样，始终联系不上。

    直到护士撤掉身上的监控仪器和吊针，他都没等来那人。

    程伊一手挡着彭昕，一手隔开一个瘦猴似的男人。

    男人穿了件皱巴巴黑色polo衫，腰间系着条低仿大“h”logo皮带，脚踩一双满是褶皱的黑皮鞋，微驼着背，五官长得倒是不丑。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浑身发抖，连接过程伊手中那杯温水的力气都没有，全靠身后的男人撑着，一口一口喂给他漱口。

    医生确认他已无大碍，护士说家属已经缴过费，直接拿卡去退押金办出院就好。

    有点奇怪，但仔细一想，又挺合理。

    “谢老师？你怎么在这？”彭昕也跟了过来，伸手想把小文拉回去。

    再次醒来，是被监护仪的“嘀嘀”声吵醒的。

    勉强漱完，谢谦程颤颤巍巍喘着粗气想站起来，突然两眼一黑，像具被抽空筋骨的人偶，在低吼的惊呼声中，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彭昕，当着孩子面你少说宋天两句。”

    他虽然精神恢复了些，身体还是一阵阵难受，无心理会这种口角。

    谢谦程刚迈出两步，来不及收回脚，宋理文一抬头看见他，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宋理文站在彭昕身后，低垂着脑袋，牢牢攥住她一角衣服下摆，一张小脸煞白。

    目之所及，是泛着冷白灯光的天花板，消毒水混着医用手套的橡胶味道，戴着口罩的护士上来检查状况。

    直到争吵声越来越响，吵得他太阳穴胀痛，似乎还听见几道耳熟的声音。

    他的块头比宋天大上两圈，低头不笑的时候眉骨压下一片阴影，看着很凶。宋天被这气势一唬，后退两步，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梗着脖子硬撑：“你、你瞪什么瞪，你少给彭昕出头，跟你有个屁关系啊？！”

    程伊先看到了他，飞快使过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过来。

    谢谦程想动一下，浑身都不听使唤，手背上扎着针输液，呼吸之间，喉咙里泛出一股酸苦的血腥气。

    谢谦程翻了翻衣服和随身物品，找不到那张卡。再打电话给“家属”，那头也一直没人接。

    从面部轮廓来看，是宋理文的生父无疑。

    谢谦程决定先在医院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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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你个吊人阿要脸啊？！我家老头已经给你气到进医院了，你有什么脸跟我要小文？！”

    程伊就这么盯着他，眼神狠戾，额角伤疤下的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带着原始野性的压迫感，连谢谦程看了都暗自一惊。

    “小炮子子，你跑哪去！”宋天脸色一变，抬头看见谢谦程后又皱起眉，“哎，你谁啊？”

    宋理文立刻缩到谢谦程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他。

    他走出急诊楼，百无聊赖地在园区里闲逛。逛到大门边，旁边的岔路口围了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像是起了什么纠纷。

    谢谦程忍着头晕，侧身挤进围观的人群。

    男孩的身体微微颤抖，像头受惊的小鹿，谢谦程看得难受，想上前把他拉到一旁。

    记忆也跟着回笼，应该是程伊把自己送到医院的。

    身上还盖着一件灰色运动卫衣外套，上面有淡淡的油烟，混着一股熟悉的香火味，不难闻，在这陌生冰冷的病房里反倒让人莫名安心。

    没等谢谦程开口，程伊上前一步，站到宋天脸面前，脸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