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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楼下,那位“爽快”的租客迟迟不现身。
没想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先前被雨淋湿的头发还没干透,现在又被汗水浸湿,胡乱贴在额前,两片薄唇发白,风衣下规整的衬衫松开两颗扣子,胸膛剧烈起伏。
等人走近了再一细看,才能看出些狼狈。
算了,程伊接手馄饨店三年,什么怪人没见过?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放他鸽子时,那个“夹生货”出现了。
没想到那夹生货却不领情,对着自己的脸吐了出来,老子有那么丑嘛?
本来今天程伊的心情,可以说是这三个月以来最好的一天。
嗐,自己跟个有钱犟种较什么劲。
那人名字里有个字和自己一样,又这么爽快,让程伊对合租生活充满期待。
谢谦程自知理亏,但也没多解释,“嗯”了一声。
落在这人身后,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一个大男人,身上飘着股淡淡的奶味,又像翻旧书箱子翻出来的味道,多不正经啊。
谢谦程斜了他一眼,耳钉在楼道透进来的阳光里倏地一闪,狭长的眼尾随之划过一道不甘示弱的光,径直往上走。
“我叫程伊,这房子是我的。”
程伊双手插兜,乐得看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程伊认得这风衣的牌子,只有市中心德基商场才有的奢侈品牌哩!前两年他见门口理发店的李托尼穿过,可同样的格纹,穿在谢谦程身上就是板正得多,现在他严重怀疑李托尼那件是假货。
转身间,他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尽。谢谦程鼻子皱了皱,迟迟没跟上去。
“原来谢谦程就是你啊。”
于是不多计较,麻利打扫完关了店。
男人拖着长长的尾调,显然是为他的迟到而不满。
程伊心里那点不快散了些,他本也没真想让人难堪,何况谢谦程先前还吐过一回,于是他伸手帮对方抬了抬箱子:“刚才逗你呢,我帮你搭把手。”
直到登上二楼的缓步平台,身后还没什么动静。
房子是通过一个做中介的兄弟挂出去的,开价的时候特意多报了两百,等着对方还价。没想到人家不仅没还价,签完合同不到十分钟,押金就打了过来。
谢谦程距离他步,面不改色地保持同一个姿势上楼。
他本以为程伊的家会像他本人一样不修边幅,满屋子烟味,程伊开门时他还屏住了呼吸。
谢谦程抬头冷冷剜了他一眼,两只手打横拎起箱子,稳稳当当地走上楼梯。
夹生货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耐着性子介绍了几句小区周边的设施,然后三两步跨上了楼道台阶。
二十三寸的行李箱说重不重,谢谦程的重要物品本来也没多少,他存款充足,到时候再买就是。
只不过嘛……
回头一看,谢谦程没跟上来。
怪刺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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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土生土长的老南京,程伊想,自己怎么也得热情招待一番,展现一下金陵市民的友好风貌吧。
只是没想到,进完货回来路上捡到个迷路的游客。
四月天气微凉,楼道更是阴冷些。
程伊被这眼神刺得浑身一激灵,不自觉放慢脚步,走到三楼时回头瞄了一眼。
程叔去世后,那房间就一直空着。昨晚他拖地、换床单、擦玻璃……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
他也不想让人吃亏,今天开店时特意少包了两盘馄饨,打算早点关店,等跟租客交接完,再去巷口斩只烤鸭,晚上跟这个叫“谢谦程”的哥们正经吃顿饭,彼此认识认识。
程伊“咔哒”合上防风打火机的盖子,冲他偏了偏头,“跟我来吧。”
得知谢谦程就是那“爽快”租客,程伊原本的心情百转千回,最后一路跌进了臭水沟里。
老板看见他,也意外地挑了下眉。
靠,自己活该多嘴。
清瘦的青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乍一看像个受了委屈回娘家的小媳妇。
但说轻也不轻,毕竟他七年留美生涯,全被浓缩进了这一个箱子。
程伊觉得好笑,他家在老式公寓顶楼,没电梯,见对方拎着那只大行李箱在楼梯口干吃瘪,八成是不好意思开口求助,于是坏笑着冲人喊了一嗓子:“哎,爬不动就叫声哥,哥帮你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