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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伺周围——衣柜门关着，床头柜上只有一本书和一杯水，没有第二个枕头，没有多出来的拖鞋，没有任何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磨砂玻璃后面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汽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许星辞在里面，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变得绵密而模糊。

    许星辞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洗衣液的皂香和一点温热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水漫过肩膀，暖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包裹住身体，驱散了被雨浸透的寒意。

    他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然后慢吞吞地脱掉衣服，跨进浴缸，把自己整个沉进温热的水里。

    很好。

    对吧。

    可刚才在车里，沈和煦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别赶我走“的时候——许星辞承认，他确实忍不住了。

    怎么就心软了。

    门外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沈和煦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他有些懊恼。

    吹风机还在响。

    许星辞闭上眼，呼出一串气泡，在心里对自己说：换作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会心软的。

    空气里有百合花淡淡的香气，混着雨水潮润的味道，在窄小的客厅里慢慢地、慢慢地融在一起。

    他移开目光，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沈和煦把吹风机放回桌上，指尖在机身上停了一瞬，吹风机还烫着，嗡嗡作响。

    卧室里很安静，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

    门没有关严，他侧身推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今晚站在雨里的那个人，头发滴着水，眼眶红红的，说“你别赶我走”的时候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定不是。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沈和煦。

    许星辞先让沈和煦洗了澡，等浴室的热气散了些才自己走进去。

    不是因为那是沈和煦。

    许星辞听着那阵持续的低频噪音，不自觉地把身子又往水里缩了缩，温水漫到下巴，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就真把人带回家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脸也往下埋了埋，只留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水汽发呆。

    明明说好了从此两不相干，明明那一通电话就已经把该断的都断了。

    换作是任何一个淋了雨没地方去的人，他都会这么做的。

    沈和煦走到床边，弯下腰，俯下身，鼻尖几乎触到床单的表面，然后轻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记忆里的沈和煦永远是居高临下的，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低下头来。

    嗡嗡的低频噪音持续地填满整间屋子，稳妥地遮盖住他每一步落地的声响。

    沈和煦在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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