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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液体缓缓推入的时候，谢星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只是哼了一声，没有醒。

    他没有问“那你爸爸呢”，也没有问“谢家那些人呢”。

    沈和煦单手回了一句“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重新把手放回谢星辞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第二？”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第一是谁？”

    顿了一下，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妈妈对我最好。”

    但他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抑制剂和阻隔贴从楼下拿上来，推开门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预想了好几种画面。

    他的动作比预想中要轻，但谢星辞还是不舒服地呜咽了两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要醒。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整个人缩在沈和煦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和角落的小动物，泛红的鼻尖蹭过沈和煦的衣领，留下一点温热的湿痕。

    他收回手，靠回沙发沙发里，偏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谢星辞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不再理他了。

    沈和煦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是赵叔发来一条消息，说家庭医生已经到了，在庄园门口等着。

    比起平时表面上恭敬、害怕、小心翼翼地叫“少爷”的样子，他内心其实也是敢的，敢反抗，敢忤逆，甚至不放在眼里。

    沈和煦的手指在他后背停了一下。

    谢星辞的胳膊露出来，沈和煦低下头，把针尖推进他的手臂静脉，动作又快又轻。

    “第一是妈妈。”谢星辞轻声说，像是要把这句话确认一遍似的，又补了一句，“妈妈对我最好。”

    只是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等谢星辞彻底睡熟，情况稳定下来后，沈和煦才将人从怀里挪开，放到床上。

    像一只终于放下警戒的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因为他的妈妈也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但推开门之后，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谢星辞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平稳而绵长，已经睡熟了。

    过了几秒，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知道了。你妈妈对你最好了。”

    某人呜咽着要抱抱、某人红着眼眶往他怀里钻、某人哑着嗓子叫“少爷”。

    谢星辞没有再回答。

    沈和煦拔出针管，用棉球按住针眼，确认好没有流血才松开。

    沈和煦弯着腰站在床边，一只手悬在他肩头上方，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适可而止，谢星辞。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谢星辞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绵长而均匀，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

    沈和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管抑制剂，看着床上没心没肺睡得正香的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针管，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里的人。

    谢星辞已经完全没有了清醒时的顾虑，他趴在沈和煦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股檀香气息。

    他甚至提前调整好了表情，准备应对这一切。

    他不懂一个小岛上的女人能给谢星辞带来什么，但他相信谢星辞口中的妈妈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和煦低头看着他睡着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谢星辞闷闷地开口：“少爷……你是全世界对我第二好的人。”

    沈和煦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确认他确实没有再动的意思，才转身下楼。

    谢星辞平时总是绷着的、小心翼翼地样子，此刻全都不见了。

    沈和煦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的额角，动作很轻，像怕碰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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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小混蛋，用完就扔，比rosi变脸都快。

    沈和煦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谢星辞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夜风穿过紫藤花架时细碎的沙沙声响。

    他把被子重新盖好，然后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沈和煦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怀里的发顶，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