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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灌进鼻腔，咸腥的、冰冷的，混着巨大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吞没。

    “妈妈从来不骗你。”

    从那之后，谢星辞的人生彻底变了样。

    他再没吃过母亲做的红烧肉。

    谢星辞摇摇头，安慰道：“妈妈的头发是最好看的，剪了多可惜。”

    阁楼里那盏暖黄的灯，也很久很久没有亮过了。

    谢星辞从学校一路狂奔赶到医院时，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嗓子发紧。

    他安慰母亲，转身却在厕所打开水龙头撑着洗手台哭。

    “肝癌。需要尽快做移植手术。”

    幸福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他面前一帧一帧地闪回。

    那几年，谢星辞以为日子会这样永远过下去。

    就在绝望快要将他淹没的时候，一双手牢牢拉住了他。

    永远是夏日的蝉鸣、飘着饭香的傍晚、母亲哼着的歌谣、和那双永远温柔笑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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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之后她打来一盆温水，坐在小板凳上给他洗脚，一边洗一边说：“今天捡的贝壳里有海螺，等明天晒干了，妈妈给你串成项链。”

    痛苦、折磨、伤心、无助，全部堆到他一个人肩上。

    他想起母亲说的“吃了青菜就不会生病”，想起她温柔的声音，想起她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

    从那天起，许星星的笑容就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的脸一天比一天瘦，颧骨凸出来，皮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他把所有稚嫩的东西都碾碎了咽下去，长出一副大人模样，在别人面前笑着，在夜里一个人蜷着。

    后来许星星干脆说剪了吧，省得看着难受。

    他只来得及听见医生口中飘出来的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两块巨石砸在他身上。

    母亲忽然在厨房里晕倒，锅铲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灶上的火还开着，锅里煮着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梦境忽然开始摇晃。

    再没听她哼过那些调子软绵绵的老歌。

    化疗之后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衣服上、洗面池里，到处都是黑色的发丝。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拍打着水面，却越沉越深。

    奔跑的风筝，夜晚的灯光，母亲温柔的声音，还有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平凡日子。

    直到十六岁那年。

    谢星辞每天早上帮她梳头的时候都不敢用力，怕牵扯到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头发。

    他还没长大，他还没长高，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沉下去。

    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要在太阳底下奔跑，在饭桌前坐好，在夜里被母亲掖好被角，听她轻声说一句“晚安，星宝”。

    “真的吗？”

    场景猛地切换，耳边响起“扑通”一声——八岁的谢星辞掉进了海里。

    他背起了整个家，背着母亲的治疗费、手术费、后续的排异药物、一次次复查和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