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2/2)

    连云滋看着他,觉得胸口很沉,肩上很沉,被对方展露的感情压得有轻度缺氧的感觉。



    手腕,当然算不上“不安全”,但连云滋就是会心跳加速,甚至微微出汗,以己度人地想陈吉,怕他也有同样的反应。



    他的心情很复杂,按理说,养小孩要立好规矩,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坏事,本来一定要让何遇对陈吉郑重道歉才对。



    关于宋山明的骨灰……他走出诊室的时候还心事重重地思虑,也得找时间好好开解陈吉,看看怎么能够弥补,不要让创伤变成永久无法消除的隐痛。

    “咱们早上8点起床,”于是他开始说话,用日常的话题转移注意,“吃点东西,我陪你去医院做高压氧,下午可能我得去趟报社,你在家休息,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好吗?我想看见你。”



    “好。”陈吉答应了,把手从唇边挪开,说,“可以让你看。”



    上学的时候,他每天忙学习,忙志愿,忙校媒的学生工作,稍微了解一些就知道,连云滋温和、善良,看上去蛮好接近,其实却是真正的不可追逐之人,明恋、的人如果表白,只能以大哭一场作为少年心事的终章。



    连云滋感到从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沿着小臂向上,一直滚滚地烧到心口。



    可现在情况特殊,两边都不能情绪激动,连云滋也不想视频通话时看小孩在重症病床上痛哭,选择冷处理,彼此都想一想未来应该怎么样继续相处。



    昨天,在医院已经开好10次治疗的单子,不需要每次都见医生,但今天连云滋还是又提前挂专家号,送陈吉进高压氧舱后,自己去诊室见了医生。



    恋爱对他来说太轻巧了,又包裹着感官愉悦的糖衣,或许,真的只有沉重的东西才能牵绊他,让他驻足停留,凝神回望。



    他挨近了些,用没有被捉住的那只手捏了捏陈吉的耳朵。



    小孩。他想,长得这么高,怎么还是那么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被这点相挨的温度炙烤着,连云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拖入睡眠,早晨七点钟自然醒,看见陈吉面对自己侧躺,距离还是半臂,双手捧握着睡前牵着的那只手,放在鼻尖前面,一个俯首的姿势,像珍重地感受一朵鲜花。



    连云滋握紧手机,说:“我这边有事情忙,过两天,有空了再说吧。”



    “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保险起见估计在icu要住一周多,我已经喊他妈妈过来,后面的事情由她安排。”



    “你说安全部位可以。”陈吉不依不饶,谴责他的出尔反尔。



    现在,两个人睁着眼睛,谁也睡不着,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几分钟,陈吉慢慢把连云滋的手拉起来,嘴唇按在手腕内侧,在一小块皮肤上磨蹭。



    小时候,他就知道陈吉体温偏高,有个周末问保育员借了体温计,担心地帮小孩连续监测两天,数据倒正常,但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尤其是当年205的小床上,接触到陈吉的身体,还是经常会感到火热的烫。



    快要结束问诊时,孙如岑打电话过来,说何遇醒了,在icu家属不能进去探视,小孩想和你通视频电话。



    所有担心的问题都事无巨细地问了,医生宽慰他,说18岁的男孩子身体机能没那么弱,最近家属要严格监护,密切观察,但不需要过度担心,反而给病人造成精神压力。



    一直以来,其实追连云滋的人并不多。



    夏季清晨的天光明亮,从窗帘顶端的缝隙斜斜投入室内,陈吉的眉毛微微下压,眼睑紧闭,冷峻的一张脸沉入睡眠后仍然保留一种绷紧的警惕。



    连云滋放慢脚步,与陈吉并肩,小心观察他脸色,不敢再多说关于何遇的事,只紧紧牵手,一起回到二楼,给陈吉热一杯鲜牛奶,看着人喝完,刷牙洗脸上床休息。



    连云滋吓一跳,又不适应,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上被骤然一烫,下意识抽动,想缩回手臂,却被不由分说死死扣住。



    妈妈,陈吉想,真幸运啊,一个被丢弃的小孩,多少年后,竟然还能重新拥有一个妈妈,被赋予第二次的生命。



    他还是不敢和陈吉离太近,怕夜里,在床上,更容易不小心地唤起冲动,而陈吉遵守了约定,平躺在半臂远的地方,只有手伸过来拉着连云滋。



    连云滋仍然感到震撼,愣愣地张着眼睛看。



    在警惕什么?是警惕身边人会不知不觉逃跑,还是睡梦中也在应对外来的,甚至命运的威胁?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