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2/2)

    作为记者,连云滋很擅长见缝插针地接近一个人,再跟着陈吉回到小院,趁着他双手被梯子占据,几乎是紧贴身后一起进了门。陈吉没有再说什么,放好梯子之后,取出一堆纸钱,蹲在院子里点燃。



    陈吉听见雷声,脚步由远及近,急匆匆拉开木门,让他进屋,然后环视一周,问他:“阿祥在哪里?”



    “嗯,我……”连云滋将双手插入口袋,尽量显得自然,“来找你。”



    随后开始担忧,阿祥不见了,陈吉一个人出去找,在深山,极端天气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毕业之后,他能将“陈吉”葬入延青园,当然是拿着院里提供的死亡证明去办的,意味着这些年,陈吉都没有户口,没有身份。



    “不是。”陈吉答得干脆,将梯子收起来,“还有什么需要,记得十五号之前给我说。”



    他拍了几下门,又跑到窗边去,陈吉匆匆走出院门,在外面,同样很谨慎地上了两把锁。



    那么学业怎样继续?权利如何保障?甚至看病可能都没办法去正规的公立医院……



    这一天,还是宋山明的头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陈吉又转身回去,从屋后搬出一架梯子,出院门,看都没看他,直接往陆奶奶家去。



    连云滋被陈吉拒绝承认是“朋友”关系,跟阿祥却真真切切地混熟了,一次上山,没有看到阿祥,都不太适应,他一个人无聊地攀登到院门外,啃着面包,噼里啪啦改下周见报的稿子,中午三点,发现头顶有大片的乌云漫过。



    连云滋心中有很多疑问,为什么陈吉会跟着一个老人生活,为什么竟然这么多年就留在山里,留在山村?



    摄像头在门口电线杆上,是陆奶奶远方打工的儿女给安装的,陈吉将梯子立起来,连云滋紧张地走过去帮他扶稳。



    “哎,我跟你——”连云滋话没说完,被陈吉大力推回去,砖房大门在眼前强硬地关闭,门外响起叮叮当当落锁的声音。



    一沓沓纸钱在铁盆中烧为灰烬,陈吉用一根树枝不住地拨弄,直到最后一点亮红的火星也在翻滚中湮灭,连云滋心事重重,看着陈吉谨慎地浇一瓢水,杜绝死灰复燃,然后将盆清理干净,进屋去,没有叫他一起来。



    “得亏有你哇。”陆奶奶又看连云滋一眼,“这是谁?小陈你朋友?”



    小孩子不懂这些,难道大人也不懂?“收留”他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捡到孩子不送去警方,反而私自留下来自己养呢?



    在僻远的村庄,很少见到头发比较长的男孩,陆奶奶悄悄打量连云滋,表情从疑惑变成惊奇,陈吉攀上梯子顶端,拆下摄像头,鼓捣片刻,爬下来,说:“这个坏了,下次集会,我去山下帮您重买。”



    竟然被关在这里了,连云滋第一时间意识到。



    他又扛着梯子往宋山明家返,连云滋受伤地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慢慢地重新跟上去。



    所以,陈吉在这里住了多久?12岁到18岁,很好很好的年纪,在远离人烟的荒村,在昏黑老旧的小屋。

    营救



    阿祥不回答,只是用狗头顶他的胸膛。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昏暗潮湿,不知道房子有没有完善的避雷设施,连云滋没敢开灯,一直站在窗前,看着暴雨渐渐将视线所及之处洗成模糊不清的一团水渍。



    他这才想起,五月将至,暴雨多发的夏季近在眼前。



    连云滋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看他轻松地在土路上负重上行,到达一处打理得还算整洁的院落,门口等着一个老太太,热情地给陈吉递水喝。



    窗玻璃上还贴着一些彩色透明纸,已经破损了大部分,像是多年以前被小孩子粘上去的,透着被时间、沙尘磨去的童趣。



    “啪”,硕大的雨点开始一颗颗落,茂密山林破布样被狂风抖动,陈吉把他拉进屋内,自己拿了一顶斗笠,出门去找阿祥。



    上山的路途艰辛,有时他停下来休息,把浅灰色的阿祥抱在腿上,问:“跟我去城里,好不好?”



    “阿祥?”连云滋感到迷惑,“今天都没看到。”



    之后,连云滋几乎每周上山,陈吉不给他进门,他就抱着电脑坐在门槛上写稿,阿祥很快认得了他,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竟然会准时出现在登山口,陪着他一路爬上来。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