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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季倒吸了一口气,小声道:“孩子都不在了,她还没关闹钟吗?两小时响一次,不可能没注意到吧?”
“范文把自己卡上和电子钱包里的钱,全都捐给了不同的公益活动,她一分钱也没有留下。”冉季解释。
“嗯,她的姑姑,是我们医院消化内科的护士长范朝华。”
“我们一会儿会去核实监控,看看她有没有下楼去晒太阳……那你觉得,那个闹钟,是什么闹钟?”
“好的……”沈确说着,按动中性笔,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记下了科室和姓名。
“当时我是相信她的说辞的,但现在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喂奶闹钟吧……”
“除此之外呢?她来复诊那天,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夏思勉听完后并没有太意外:“她有跟我聊到她的原生家庭,她知道父母重男轻女,所以从小就很独立,因为她不想求家里的人,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知道即使自己求了也没用,便也对他们不抱期待。她和娘家就这事,应该是心照不宣,她不会向娘家索求任何,也不会让娘家人吸自己的血,产后她的母亲没有来照顾她,她并没有抱怨,反倒觉得轻松,相比之下,她更不满的,是她的婆婆以为花的是她丈夫的钱,逼她退掉了月子中心,在和她的交谈中,她似乎认为这是导致最终结果的关键转折点,她说如果那时候强势一点,住进月子中心,自己不会那么辛苦,也不会患上产后抑郁症,婆媳之间的矛盾,肯定比现在更小,孩子也不会有事……”
“没关系,我们一会儿去找她。”沈确记录完,抬眼看向夏思勉,唇角牵起一抹笑,夏思勉不安的心绪似乎也被这个笑抚平,稍微好受了一些。
夏思勉不敢信口开河,于是沈确又给了他一个免责声明:“但说无妨,我只是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沈确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那天加号的事,问夏思勉:“那天她能够临时加号,是因为有熟人在你们医院?”
“她那天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沈确问。
不用沈确发问,夏思勉主动开口:“朝阳的朝,芳华的华……只是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当班。”
“原来是负罪感!”经夏思勉一点拨,冉季恍然大悟。
“嗯,但是她跟我解释,说的是她来得早,看到她前面还有几个人,所以下楼去晒了会儿太阳,害怕自己忘了时间,所以设置了提醒自己上楼的闹钟,只是在闹钟响起之前她就回来了。”
“我想着投身公益活动,可以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可以消减她的负罪感,就鼓励她积极参加……”
“小季,我有点渴了,能麻烦你去医院对面的便利店,帮我买瓶水吗?”沈确转头看向冉季。
夏思勉被打断,蹙了蹙眉,问冉季:“怎么了?”
夏思勉抬眼看向沈确,眼里流露出令沈确几乎心碎的悲伤:“你说的没错,死亡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心意已决,她不是在浑浑噩噩中,走向死亡的,她是清醒地,痛苦地,决绝地,走向死亡的——两小时一次的闹钟,是她给自己的催命符。”
这些都是后话,这样想只会加深自己的后悔情绪,就好比此刻后悔没能察觉到范文异常的夏思勉。
夏思勉说完,眼眶竟然红了,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涌到胸口的情绪按捺下去。
夏思勉毫不犹豫地回答:“下午四点二十六,我记得系统弹出病历的画面。”
这位天赋怪的确给自己省了不少事,沈确很满意,按动出笔芯,记下了具体时间。
冉季再木讷也听出来他沈哥是在支开自己,赶忙答应下来:“好!沈哥喝什么?还有夏哥……”
“为什么这么想?”
夏思勉没有立马作答,认真思忖片刻,才又开口:“还有一点,其实当时我就有点在意了,她第一次来看诊的时候,中途她的手机闹钟响了一次,她跟我说是喂奶闹钟,上周来复诊的时候,闹钟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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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遵医嘱,吃过药,药也有效果,正常情况下,人如果痛苦到极致,会下意识选择回避,但她是个清醒又独立的人,她不想被药物麻痹,她并没有原谅自己,也不愿意借助药物放自己好过,大概,她到最后一刻,都觉得孩子的死,是自己造成的,她的思维方式,导致了她在育儿这件事情上给自己强加了太多不属于她的责任和义务,她甚至为此还做了许多妥协,可这些曾让她倍感痛苦的妥协,并没有换来一个健康的孩子,在她看来,这就是她曾经错误的决策导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