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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思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和程烨之间有差距，但他实在难以想象，程烨竟然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都晨阳放弃了轻生。

    温晴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我知道了，现在有点晚了, 明天我落实之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沈确当然察觉到了, 虽然自己刚才说了没关系, 但夏思勉此刻内心应该还在纠结担心给大案组添了麻烦。

    “这有什么好谢的……岚岚还没下班吗？”温晴心疼道。

    “他怎么能这么说？他就没考虑过这样说会有的隐患吗……就算是为了鼓励师姐活下去，也不能……”夏思勉住了口，后面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下班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夏思勉神情凝重，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在她意志薄弱的时候，对她说的话，会形成强烈的暗示，这根本就算不上心理疏导……”

    “嗯, 信得过的朋友也可以问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沈确说。

    “嗯，至少那天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而是在告诉她，“活下去”就是你渴求的惩罚。

    “他……程主任怎么说的？”

    沈确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温晴挂断电话，夏思勉收起脸上的笑, 用余光瞟了沈确一眼，欲言又止。

    “程烨那时候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可以的，谢谢妈。”

    “思勉呢？”温晴又问。

    夏思勉皱起眉来，他在认真思考自己的答案，不是事后口嗨，凭感觉随便作答，而是真正地代入进那个环境，慎重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程烨说，‘因为他们需要被人找到，只有在找到他们的那一刻，你才真正失去了他们’。”

    “程烨跟我说，都晨阳去找过他，那时候她的状态很差，可能走出诊室就会求死，都晨阳问他，‘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沈确抬眼看向夏思勉，“如果，那时候都晨阳找的人是你，她问了你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她？”

    “那天在c医大，你们给失联乘客家属做心理疏导, 我去后门吸烟, 在那里遇到了程烨，我问他, 为什么不给都晨阳安排心理疏导。”

    沈确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说不责怪夏思勉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其实不止是他, 整个大案组都想要帮助戴阮玉, 只是和其他人纯粹的热血善良不同，沈确的确是看到了笼罩在戴阮玉头顶的死亡乌云。

    ——苟活下来的你，难道想要这么轻易地死掉吗？

    “这是很典型的幸存者综合征的思维方式，如果她的状态很差，随时会想不开的话，我应该不会让她离开了，主要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强行给她灌输‘你活下来是幸运的’，或者‘你要带着他们的那一份活下去’，只会让她更痛苦……”夏思勉认真分析，他一向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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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确无奈一笑, 转头看夏思勉，绿茶小狗又在妈妈面前装起乖来：“妈, 您早点休息。”

    “妈，我在呢！”夏思勉抢着开口。

    “好，你们俩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如果因为独活而感到痛苦，那就惩罚自己吧，像陀螺那样旋转起来吧，累到喘不过气，痛到无法呼吸，你要吃更多的苦，才算得上对逃过命运安排的惩罚，你要尝尽绝望的滋味，清醒地撕心裂肺，一刀一刀凌迟自己，直到找到他们，你的罪孽才会被赎清，你才配得到解脱。

    夏思勉脸色一变，震惊道：“他这么说的？”

    “一开始我也建议了，特别是师姐现在作为失联乘客家属团的团长，她给自己的担子太重了，虽然她看上去充满活力，总是在照顾所有人，但是她来我们医院向唐院寻求帮助的时候，她还掉眼泪了……”夏思勉说着缓缓呼出一口气，“不过师姐说不用，她有定期去程主任那里，所以我也没有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