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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暗了下去，嘈杂人声戛然而止，宽敞的阶梯教室开始收缩，灯光暗下，四周的墙壁变成村里的土墙，讲台变成了土炕。

    杨柯西艰难地喘了一口气，转过头，就看到了躺在那里的，二爷的尸体。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柯西绝望地喊了出来，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婶子，杨柯西几乎崩溃，“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别缠着我了！”

    婶子的嘴唇开合，杨柯西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要不是那天鬼迷心窍，因为一碗煮年糕向婶子敞开心扉，自己就还是那个快乐的杨柯西。

    杨柯西转身要逃，她要逃出这个房间，这个初二的她无法抗拒，没敢逃出去的房间。

    刚冲出门口，杨柯西就撞到了一个人。

    杨柯西抬起头，周围的场景飞速变化，又变回了，被自己撞到的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她的气质不像是大学生，但也不像是老师，她的身边还有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

    “你没事吧？”她问杨柯西。

    杨柯西迟疑着摇了摇头，回过神才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看路，撞到你们了！”

    “没关系，杨柯西，我们是c市公安局滨海分局的刑警，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向你了解点情况吗？”

    心脏重重砸回胸腔。

    “小西！你怎么啦？”室友从后面追了上来，“诶？什么情况？”

    杨柯西从室友手里接过自己的帆布包，对室友说：“你先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回来。”

    “需要我陪你吗？”室友忧心忡忡。

    “不用了，没什么事，他们是警察，”杨柯西说出两人的身份，好让室友放心，“如果我这边结束得早，我来食堂找你。”

    “警！”室友还没说完，就赶忙抬手捂住嘴，看两人的确不像坏人，便谄媚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又低声对杨柯西说，“我还是在那边等你一起吧，反正我还没饿……”

    杨柯西没有再拒绝，深吸一口气，才对面前的两位警察说：“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聊吧。”

    杨柯西领着两位警察走出了教学楼，现在是午休时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学生都匆匆奔向学校的各个食堂，没人在意角落里的三个人在说着什么。

    两位警察默契地掏出了各自的警察证亮给杨柯西看，女警察开口：“你好，你叫我苏警官就好了，这位是我的同事，沈警官。”

    杨柯西迟钝地点了点头，问他们：“你们想问什么？”

    “番薯账号‘小西大胆往前冲鸭’，是你注册并使用的账号，对吗？”苏警官问。

    “我已经注销账号了！那个账号已经与我无关了！”杨柯西的情绪激动起来，可一番话说完，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我知道已经注销了，我是说，账号之前是你本人在使用吗？”苏警官的语气很温和，并不是问责的语气，杨柯西稍微放松了一些，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么，那篇标题为‘婶子告诉我她是被拐来的，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的帖子，是你本人写的吗？”

    杨柯西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却故作镇定：“是，是啊……那是我看了网文之后，灵感来了，以里面的角色为第一人称写的……”

    她还记得村支书的话，记得村支书严肃的警告。

    她不能“乱说话”，不可以“抹黑村子”，不要“编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到网上”。

    “所以，你在贴子里写的内容，和现实毫无关系吗？”苏警官又问。

    点头。杨柯西听到大脑的指令。

    可像是被人从后面揪住了头发，几乎要将头皮撕裂，她在阻止自己点头。

    但必须点头，是自己闯出来的祸，得自己来收拾。

    忍着头皮被人整片剥离的疼痛，杨柯西点了下头。

    “你在现实中有这个‘婶子’吗？”苏警官追问，杨柯西看出了她脸上的焦急。

    “有，但和我在网上写的情况完全不同，她就是在我们村长大的，自由恋爱，嫁给了我叔……”杨柯西移开了视线。

    “现实中的‘婶子’是残疾吗？或者智力有问题？”

    “是，但不是我写的那样，好像是小时候发烧，我们村离镇上远，送医院耽搁了，那个叫，小儿麻痹症吧……”

    “杨柯西，”苏警官突然叫出杨柯西的全名，杨柯西后背一紧，被迫将视线移回来和她对视，可她的眼神分明不是责怪，那是悲悯的神情，她郑重地发问，“杨柯西，你能为你现在所说的话负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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