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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雁鸣皱眉沉默良久,方缓缓道:“可王子重伤,王室威严受损,难道就此作罢?”

    最后还是子恒先开口了,语气平缓地说:“王上,阳大……真名叫萧春阳。是大雍端王世子,当今圣上的嫡亲皇孙。”



    真默听了,瞳孔骤然一缩,好多觉得奇怪的地方,因为这一句话,瞬间有了答案。



    沉甸甸的,不容敷衍的话。



    真默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又无法反驳。



    想起当初让子恒选小厮时,他自称“狗蛋”,子恒还装模作样地给他起名“小阳子”……合着从头到尾,把他这个西蜀王当傻子耍呢!



    这两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这把年纪还自作多情呢。



    真行被训得不敢再说话,呆愣愣地抓着被角,把满肚子的不甘和怨恨全咽了回去。



    真默再次驾临观花轩,子恒连起身相迎的兴致都没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观花轩,背影萧索。



    “混账东西!”真默听了,脸色瞬间铁青,怒道,“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若非你先动手动脚,行为不端,岂会招来这顿打?伤成这样还不知悔改,竟敢痴心妄想?老老实实躺着反省!没孤的旨意,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看见父王,像是受了委屈似的,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了,哭着央求:“父王……儿臣被伤得这么惨……求父王把孟子恒赐给儿臣吧……让他来伺候汤药,也算、算给儿臣一点补偿……”



    这般行事,比话本上写的还感人。



    他也没主动开口,自顾自在子恒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沉着脸进来,就说了一句话:“王上,那重伤行儿的狂徒,何时正法?”



    陈雁鸣本来一副“此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神情,听了真默的话,明显一怔,这个答案,显然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真默看着眼前这位功勋卓著的老臣。



    千里迢迢,飞奔而来,甘愿为仆,潜进西蜀王宫日夜相伴。



    难怪!难怪在江边子恒情急之下,脱口喊的是“萧春阳”,而不是“阳大”“小阳子”,自己当时被怒火和醋意冲昏了头,竟没往深处想。



    难怪每次来观花轩,看那小厮怎么瞧怎么碍眼,原来俩人早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了!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又是送礼物,又是请膳,还写情诗,殷勤备至,子恒却始终冷冷清清。



    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陈卿稍安勿躁。那人的身份……并非寻常仆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是大雍端王世子,萧春阳。是大雍皇帝的嫡亲皇孙。”



    还擅自把礼节给免了,只默默地在那静坐。



    真默趁热打铁,继续说:“此事关乎两国邦交。若贸然处死大雍皇孙,恐招致大雍倾国之怒,边关再无宁日。那时,陈卿即便想战,国库民力,怎堪连年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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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说,能用什么刑罚?”真默反问。



    子恒没理会他阴晴不定的神色,继续说:“他在大雍的身份,比我贵重百倍。若他死在西蜀,还是以这种‘殴伤王子’的罪名……大雍皇帝震怒之下,边关战火必起。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王上,您真想看到吗?”



    他知道不能含糊其辞。



    他虽知外孙行事荒唐,但堂堂西蜀王子,被一个“卑贱小厮”当众踹断肋骨,这不仅仅是伤,更是把王室和将军府的脸面打得啪啪响。



    萧春阳还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狱里,生死未卜,一想到这个,子恒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更何况只是起身迎一下真默这种“小事”。



    真默也没生气,知道子恒这是憋着气呢。



    刚回到寝殿,陈雁鸣老将军便求见。



    原来孟子恒不是不喜欢男子,只是不喜欢他真默,人家心里早有人了,还是这般情深义重,能让他豁出命的主儿。



    越想真默的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日真默来府上看他。



    真默进来,见子恒脸色不渝,颈间白色的纱布十分刺眼。



    大王子真行的外祖父,西蜀国的定海神针,这一次怒不可遏。



    而是人家根本就是……一对,老相好!



    两人在满室寂静中坐了一会儿。



    原来不是孟子恒“好上手”,被个小厮花言巧语哄了去。



    真行正疼得龇牙咧嘴,哼哼唧唧。



    此刻他那些“深情厚意”的举动,全化成了沉甸甸的石头,“砰砰”地砸在他这张老脸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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