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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眸，看到真桐因焦虑和期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俨然是上一世在大学里给本科生上课的状态。

    都江？这名字，这地势水情，还有这“筑坝分水”的思路，竟如此熟悉？

    事情说完了，房内气氛放松了。

    那眼神里满是崇拜，炙热得让子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笔尖游走，纸上很快出现一幅简约而巧妙的草图：江心一道鱼嘴型的分水堤，将湍急的江水一分为二；一侧是弧形的飞沙堰，巧妙地利用水流的离心力排沙；末端则是狭窄如瓶颈的宝瓶口，稳稳地把控着进入平原的水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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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建“鱼嘴”分水，哪里设“飞沙堰”泄洪排沙，哪里开“宝瓶口”引水控流，甚至如何利用杩槎、竹笼等当地材料构筑……

    或许可以重现都江堰！

    “这不是一般的水坝，是一套无闸引水、自动分洪、排沙的完整。”子恒指着草图，将他记忆中关于都江堰的精妙设计，结合图纸，娓娓道来。

    谁能想到，每夜在他怀中情动难抑，眼尾泛红的人，此刻抬手挥笔间尽是儒雅风华，一言一行皆显宗师气度。

    讲的时候他还根据上一世老教授提的都江堰的不足之处，又着重说了鱼嘴如何加固，飞沙雁怎么升级，宝瓶口如何优化。

    “二殿下此图精详，思路亦切中要害。”子恒微微一笑，取过一张白纸，在笔筒里寻了一支石墨笔，边画边说，“筑坝确是良策，然‘坝’之一字，当然不是只有‘拦’之一法。殿下请看：”

    “大概八至十年能完成。”子恒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子恒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干净，一心扑在水利民生上的王子，再想想他那荒唐糊涂的大哥和风流的父王，实在觉得这家人差异过大。

    “万世基业，值得！”真桐说得干脆而坚定。

    真桐开始是侧耳倾听，渐渐地身体前倾，眼中精光越来越盛，听到精妙之处，忍不住以拳击案，低声赞道：“真是妙啊！竟可以如此！即绕开坚岩，又利用水流自身之力分沙……这‘深淘滩，低作堰’六字要诀，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子恒听罢，凝神看图，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许多真桐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竟在这巧妙的布局中迎刃而解。

    他讲得深入浅出，条理分明。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在投影屏前，慷慨激昂地讲述着那座闻名世界的古老水利工程，精妙之处，不足之点……

    电光石火间，前世大学课堂的情景清晰浮现。

    地点、难点，甚至治水的思路，竟都与眼前重合！

    待子恒讲完收声，真桐已激动得满面红光，他霍然起身，对着子恒深深一揖道：“孟大人大才，此策不仅解了我数年的困惑，更为我西蜀百姓开万世太平之基！本王子今日方知，何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萧春阳在一旁看痴了，心里软成一片。

    那不正是李冰父子所建的都江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