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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大人。”佛子开口讲大雍话，声音清朗，却带着平和的力量，“久仰。”

    子恒之前为了见佛子，研读过佛经，这句在经文里看过，只是理解的不深，听佛子提起，可能另有说法。

    一行人出了宫门。

    屋内陈设简朴，只一张矮榻，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真泰那厮假扮佛子去大雍掳人，怕走漏风声，把真佛子关进了地牢。

    最后，他轻声说：“我总在想，若我那时没有离开她身边，若我能早点察觉危险……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师……子恒的母亲，去年被人所害。我心中本有恨意，可仇人已死，仇恨已消，但我心中仍有郁结。”

    子恒随真默上了马车，萧春阳和长寿则骑马跟在侍卫队里。

    子恒心中暗叹：这位看着可比真泰那个假货靠谱多了。

    真默寒暄几句，便借口有政务处理，留下子恒与佛子独处。

    因长期不见阳光，佛子体质虚弱，这才调养了些时日。

    仍点点头。

    他简单地讲了桂花去世的过程。

    在屋里黏糊都不够，谁还出去吹风。

    真默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带上便是。”

    真默引着子恒进屋，萧春阳和长寿留在院中等候。

    真默含笑点头说：“孟卿，前些日子提及见佛子，探讨佛法。只是不巧，佛子那时身体略有不适，一直未能成行。如今佛子身体已无大碍，孤今日便带你去见见他，如何？”

    子恒诧异，原来真佛子也会大雍语。

    佛子先温声道：“孟大人眉宇间似有烦恼？”

    “万事万物，皆在流转变化之中。”佛子缓缓地道，“昨日之花，今日可能凋零；今日相聚，明日或许分离。这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

    真佛子

    长寿那嗓子“王上驾到”还没落稳，子恒和萧春阳就像两只被惊到的飞鸟，嗖地一下子弹开。

    那目光温和而专注，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本心。

    他强作镇定，客气地说：“王上过誉，是因王上款待周到。”

    榻上坐着一位僧人，约莫三十余岁，头发绾起，面容清癯，肤色是和西蜀人一样的深蜜色，穿一袭朴素的白棉僧袍，额间一点朱砂佛印。

    他当下应道：“能与佛子请教，是子恒的荣幸。只是……”他顿了顿问，“不知可否让我带上两个小厮？他们在院里拘得久了，也想出去透透气。”

    如今倒是个出去逛逛的机会。

    前一秒还是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后一秒已神色如常。

    西蜀王真默进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王上驾到！！！”

    子恒微微一怔。

    院墙古朴，门扉虚掩，院中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子恒在佛子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被佛子这么一问，那些深埋的，关于桂花的记忆，又翻涌上来。

    最近子恒与萧春阳关起门来过日子，简直如同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西蜀王先前许诺的“可出宫逛逛”的福利，两人都默契地谁也没提。

    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就是无缝衔接。

    “佛子，这位是大雍鸿胪寺卿孟子恒孟大人。”真默介绍道，“孟卿，这位便是吐蕃佛子真迪加措大师。”

    佛子抬起眼帘，看向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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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檀香淡淡，窗外鸟鸣清脆。

    只见子恒面若桃花，啧啧赞叹道:“看看，还是我们西蜀的水土养人，孟卿气色越发的好了。”

    子恒本来是和萧春阳说话羞红了脸，被这话一激，险些又热起来。

    他的眼睛平静如深湖，却又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佛子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和。

    子恒端的是清风朗月，矜持自持的贵臣风范。萧春阳则垂首低眉，变回了那个木讷寡言的“阳大”。

    待子恒说完，他才轻声道：“孟大人可知，为何佛法说‘诸行无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子恒脸上：“你母亲遭遇不幸，是恶人作恶，是因缘际会，是诸多条件聚合而成的果。你将此责归于自身，是慈悲，亦是执着。”

    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停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前。

    真泰回来后，才把人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