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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静了一瞬。

    正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想随意指几个。

    直到子恒困得昏昏欲睡，真默才意犹未尽地起身，临走前还殷殷地叮嘱道：“孟卿好好歇着，缺什么只管吩咐。有空，孤再来看你。”

    子恒渐渐摸出点门道，这位西蜀王似乎真将他当成了“知音”，而非单纯的禁脔。

    子恒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在那一片低垂的头顶上缓缓扫过。

    跪在第二排最左侧的那个小厮，虽然皮肤晒得黝黑，脸颊有点脏，显得灰头土脸的，可就在子恒伸出手的刹那，那人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抬了下头。

    手却猛地顿住了。

    虽然他的眼神依旧热切，举止倒是有几分刻意维持的尊重与守礼。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收回手，露出一副对眼前人颇为不满的神情。

    子恒对于小厮丫鬟的倒无所谓，淡淡地说：“但凭王上安排。”

    看着三个容貌颇为清秀，皮肤白皙的小厮，指尖虚点说：“你，你，还有你，站起来。”

    一个老头子怎么那么多话，从治国理政到花鸟鱼虫，无所不聊。

    接下来的日子，子恒一直住在观花轩，锦衣玉食的供着，行动却仅限于这方小院。

    尤其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明显的厚茧，那是常年握刀习武留下的痕迹，这手还曾纠正过自己练五禽戏。

    子恒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随即又狂喜地鼓噪起来。

    “好！”真默一拍手，眉头舒展地说“明日孤便让内务府领人来，你自己挑，看顺眼的就留下。”

    气得子恒只恨自己没有胡子可吹，干瞪眼。

    这日，真默又来了，他说，“孟卿啊，孤思来想去，你既非断袖，安排丫鬟近身伺候怕是不便。可偌大个观花轩，总不能无人打理。”

    翌日上午，观花轩的庭院里乌泱泱地跪了二三十个小厮，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灰布短衫，低眉顺眼的。

    萧春阳！

    就那么一瞬，侧脸的线条撞入眼帘，睫毛略长，鼻梁高挺，轮廓干净利索。

    他顿了顿，抬眼仔细打量子恒的神色说，“孤想着，不如挑几个伶俐小厮来服侍你，如何？”

    真默每日都来，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来了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子恒谈天说地。

    他慢慢地踱起步子，在跪着的小厮面前来回走了两趟，最后才停下。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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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对下人没什么要求，甚至有或没有都无所谓。

    真默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端着茶盏，笑眯眯地对子恒道：“孟卿看看，喜欢哪个便点哪个，挑四五个都成。”

    那三个小厮怯生生地起身，垂手立到一旁，像三株刚出土的水葱。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英俊被尘土掩盖了大半，但子恒对这轮廓太熟悉了。

    子恒稍要迈出小院，就有内侍拦着道，“孟公子，不要为难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