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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拊掌笑道：“好一个‘拨开见青天’！孟卿续得妙，更难得是这份通透豁达！”

    殿内铺锦列绣，珍馐丰盈。

    出口平平，无甚气象，与传说中佛子的才情相去甚远。

    他执杯的微微一滞，旋即放下杯盏，合掌道：“贫僧才疏学浅，不敢献丑。然陛下有命，焉敢不从？只是……”他眸光一转，看向子恒，“久闻孟寺卿乃今科状元，文采冠绝京师。不如请寺卿命题，贫僧试对，也算一段风雅佳话。”

    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佛子”坐于客席首位，面前特备了素斋。

    众人望去，只见那绯袍少年立于席间，神色从容，朗声接道：“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莫道迷行路，拨开见青天。”

    子恒心下暗叹，面上却不显，起身拱手道：“佛子过誉。既然如此，下官便冒昧了。”

    “这位吐蕃佛子……”太子状似随意地问，“孟卿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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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尚未接话，二人已行至集英殿前。

    殿中一静。

    殿中目光顿时聚焦于“佛子”。

    这……真会给他找事。

    “佛子”喉头一紧，“嗯……”了一声，竟接不下去。

    殿中已有人微微蹙眉。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还真把他当和尚了。

    对方竟不避不让，反而举杯向他摇摇一敬。

    子恒心下异样，却从容举杯回礼。

    他刚要躬身行礼，便听太子低声说：“孟卿今日引导有度，辛苦了。”

    “佛子”看似沉思，实则掌心微汗。

    以“雾”为题，空灵飘渺，最是考验功力。

    子恒沉吟道：“气度仪态，确有高僧之风。只是……”他略顿了顿，“臣总觉得，少了几分世外之人的澄明透彻，反倒像……心事颇重。”

    后两句一出，意境就豁然开朗，雾虽障目，路虽难辨，然静心拨之，便是朗朗青天。

    不仅对仗工整，更暗合两国交好、云开月明之兆。

    子恒正垂目饮茶，忽觉一道视线盯着不放，抬眸便对上“佛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宴至半酣，皇帝兴致颇高地执杯笑道：“素闻吐蕃佛子不仅佛法精深，亦通晓中原文墨。今日佳宴，不知佛子可否展露一二，让我等也领略一下雪域才情？”

    满殿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子恒。

    他抬眸一扫，目光便落在了对面的子恒身上。

    子恒垂目道：“殿下过誉，此乃臣分内之事。”

    百官按品阶落座，使团席位设于右首上宾处。

    他略一思忖，想起早晨的薄雾，便道：“不如以‘雾’为题，佛子随意赋诗或联句皆可。”

    他没想到题这么难，此刻搜肠刮肚，勉强挤出两句：“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

    子恒只当他是吐蕃人不熟诗律，适时出声解围，谦虚地道：“佛子此句意境开阔，已有禅意。下官试续两句，权当抛砖引玉。”

    执箸浅尝，了无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