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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萧春阳凑前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 “京城繁华,贵人又多。我怕你见多了世面,回头再看我,就觉得……没意思了。”



    萧春阳却不管那些,只皱着眉,琢磨着怎么把刻着自己名字的玉坠送出去。



    若因拒收玉坠,连画册也送不出去,你不收我的,我不收你的,这朋友也没法处了。



    “你该不会,为这事哭了好几宿吧?”子恒调侃道。



    原来不是玩笑。



    自桂花走后,他好久没这么笑了。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萧春阳的眼睛,还真是,眼眶微微泛着红。



    萧春阳心口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鼻尖骤然发酸。



    拿了,便是祸。



    萧春阳急说:“要不我写个字据!写明是我给你的,谁也不能找你麻烦。”



    他眼神太恳切,手心滚烫,子恒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萧春阳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玉坠给子恒戴上了。



    子恒仍是摇头。



    萧春阳又举起玉坠,眼神近乎卑微,又带着点讨好说:“戴上,好不好?要不,你也给我个东西,我们换,好不好?”



    子恒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这,说的什么话。”他耳根有点热,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子恒怔住了。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



    “你忘得了我吗?”子恒反问。



    两人一时无话。



    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子恒忽然想起长寿说的,世子爷因为要去戍边,夜里偷哭了好几宿。



    萧春阳猛地抓住他的手,哽咽道,“你戴我的玉坠吧,我要离开你了,心里很难受,如果你戴着我的玉坠,我心里就会好受些。”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安慰他道:“在这儿,你也很重要。我不会忘的。”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外面隐约的马嘶声。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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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他喉咙发紧,声音有点走调,“我要走了,你戴着它,就像我们没有分开一样。”



    王管事被杖毙的事,是子恒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子恒确实准备了离别礼,是一本自己画的册子。



    子恒忽然想起之前萧春阳说的话:若他和太子同时落水,萧春阳肯定先救他。



    “自然忘不了!”萧春阳摇摇头,脱口而出。



    “可你也说过,”萧春阳低声道,神情有些落寞,“‘两情若不朝朝暮暮,又岂有久长时’。子恒,我就是……怕日子长了,你就把我忘了。”



    “不必了。”子恒抬眼看他,忽然扯出一丝淡笑,“你不是念过那句诗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萧春阳竟坦然承认,直直看着他,“一想到要和你分开,就难受。”



    “那你还怕什么?”子恒失笑,“我又没。”



    那语气,那眼神,竟像个小媳妇在叮嘱远行的郎君,莫要把妾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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