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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本来应该很痛的,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身体蜷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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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就停在书院门外。
他听长寿说到“打断了王管事的腰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同一根棍子狠狠打中,并碎成了齑粉。
他在座位上僵了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瞬,疯狂逆流,直冲头顶。
待听到那“最后一面”,再看子恒疯魔般冲出去的背影,章青玉想也没想,拔腿就跟了上去。
章青玉认得长寿。
“呜呜”,车厢内,子恒的呜咽声陡然变大。
章青玉紧跟着钻了进来,看着子恒这副模样,心也莫名地跟着难过。
“是荷花!那毒妇抢了板子自己打的!就往腰上打!”长寿方知自己叙述的不完整,遂哭着补充。
动作太快,书案被带得“咣当”一声,笔墨纸砚滚了一地。
最后一面。
他至少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独独没想到,会是“最后一面”。
门开时,看到长寿那悲恸欲绝的神情,心头就是一惊,这是姐姐府上的人。
“……最后……一面,快去!”长寿急道。
泪水肆虐,瞬间洇湿了衣袖。
他几乎是滚进车厢的,“咚”地一声闷响,膝盖狠狠撞在坚硬的车板上。
莫不是端王府出了什么大事?
“荷花!那个毒妇!”长寿一边拼命地挥鞭赶车,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五一十,断断续续地将荷花如何假借职权、带人闯入、强夺狐裘、私自动刑,尤其最后打断了王管事的腰部,所有的经过讲了一遍。
世子爷说过行刑手只是声势大而已。
她娘是府里老人了,行刑手能留几分薄面不是。
马车猛地启动,疾驰而去。
子恒听了脸色骤变,这四个字像把匕首,直刺他心脏。
长寿的话击溃了子恒内心微弱的侥幸。
“不是说……府里行刑手……都是老油子……手下有分寸吗……”他抬起头,流着泪,忍着心痛,哽咽地问。
他隔着车帘,急声问外面的长寿:“长寿!究竟出了什么事……”
姐姐最近被王爷和外室气回娘家,住在章府。
子恒手脚发软地爬上车,平日里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却笨拙无比,掀开车帘的手抖得像失去了知觉,不听使唤。
他却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地冲出学堂,朝着马车方向狂奔。
喉咙里像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毒药,灼痛难忍。
徒留目瞪口呆的朱夫子和学子们,面面相觑,在沉重的气氛中感受着不安与茫然。
“娘……”他毫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随即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