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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见尚书大人神色凝重地递来一张纸，太子接过细看。

    他们今日出题，本意是探探学子们是否能学以致用。

    他压下心中惊涛，默不作声地抽走了那张纸。

    初看便注意到这文没用毛笔书写，但字迹飘逸又不失工整。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二次写这种有图有真相的文了，上一次还是给世子爷那封“借书兼卖萌”的信。

    见这狐裘少年不过片刻便停笔，心下疑惑：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

    其见解之深、思虑之远，莫说在场学子，便是工部衙门里那些积年老吏，恐怕也未必能及！

    他思路清晰，下笔飞快：

    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及真人风采之万一。

    目光掠过子恒时，只见他运笔如飞，神情专注，不由多瞅了两眼。

    他踱至子恒案边，目光落于纸上。

    曾听明珠郡主眉飞色舞地讲述这孟子恒如何在望夫街引发“万人空巷”、“投果掷花”甚至收到肚兜的奇闻时，太子便存了好奇。

    最后，又洋洋洒洒地总结了一番，文章这才结束。

    只见那篇《急缓相济，标本兼修》未用毛笔书写，但不妨碍字迹美观清晰，条理分明。

    他见过不少才貌双全者，却未曾见过才与貌皆臻至此等境地之人。

    这孟子恒，莫非真是女娲精心捏造，旁人皆属随手甩出的泥点？

    章尚书在堂前缓缓踱步，观察着学子们的状态，看着他们或抓耳挠腮、或东张西望的模样，心中就暗自叹息。

    他近日读了大量水利典籍，心中早有想法。

    通篇读下来，逻辑严谨，切实可行。

    太子沉默地将纸页缓缓递还章尚书，内心却波澜起伏。

    当下便从书袋中取出新得的铅笔，铺开纸张，略一沉思，提笔写下标题：急缓相济，标本兼修。

    不过，这件狐裘，只有穿在他这个如谪仙般人物身上，才不显奢靡，只见清华，连他那“天下第一美男”的穆白，相比之下也逊色多了。

    文末，他还以铅笔勾勒了一幅黄河脉络草图，贴心地标注出固沙区、迁民点、重点堤防加固处，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其一，固本清源。 于陕、晋、豫交界处划“固沙护河特区”，授田育林，广植耐贫瘠植物，严禁滥伐放牧。设护河专项税，盐引、铁引、漕运之利皆归此项专用……

    收到了这样一份近乎完整、兼具远见与实操性的方案？且出自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之手！

    他自问，除却身份高贵，己身才华容止，怕也难与此子并肩。

    太子萧春明其实早已注意到子恒。

    其三，当务之急。以石灰、黏土、砂石混合之“三合土”加固现有险堤，外护柳条石笼，堤后挖河减势。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既治河，亦安民……

    子恒点头。

    章尚书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若那狐裘为己所有……恐怕也会忍不住送给他吧。

    章尚书听了眼睛一亮，恍然笑道：“原来阳儿前些日来借此书，是为着你！都能读懂？”

    难怪阳儿那般上心，连珍贵的狐裘都舍得相赠。

    从根源治理到应急措施，从宏观规划到具体执行，甚至考虑了民生安顿与经费筹集，还配有简图示意。

    想起堂弟萧春阳当日贱兮兮地向皇祖父讨要皮子的模样，太子便觉好笑。

    章尚书再次走到子恒身边，温声问：“你读过关于河工的书？”

    谁能料到，竟有意外惊喜。

    其二，疏堵相宜。 于悬河险处标记警示，迁民于豫东荒地，以田换地，免赋税，放种助耕。原址弃堤为滩，为行洪缓冲区，汛期容水，枯期可为农用……

    子恒立即起身，躬身作答：“回尚书大人，学生前些日子看了《河防通记》，略有所得。”

    “可有心入工部？”章尚书眼含期许地问。

    自这少了马车，他和随侍们就跟在身后，那身耀眼的狐裘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狐裘，还有自己贡献的三分之一白狐皮呢。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竟能写出如此周全老道的治水策论？

    “尚能理解。”子恒谦逊地说。

    越读他神色越显郑重，目光在纸张与不远处那垂眸静坐的少年之间不停的逡巡，惊诧之意再难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