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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王妃院里来人传话，说子恒应了做他学伴的事，那股按捺不住的雀跃便彻底冲垮了故作镇定的伪装。

    “晚膳用过了？”萧春阳问。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怎么弄的？”萧春阳语气平淡，心却莫名地揪了起来。

    他斟满三只粗瓷杯，破例让恒喝上一杯。

    子恒握着酒杯，看着爹娘朴拙而真挚的神情，胸腔里那股属于异世灵魂的疏离感，似乎被这浑浊酒液悄然融化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问了平安三四遍。

    “用过了啊。”

    自打长寿回话说子恒稍后会来，他就跟被猫爪子挠了心似的，坐立难安。

    桂花则红着眼眶，絮絮念叨着“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看书也懒得装了，索性起身到院子里踱步，就着渐沉的暮色眼巴巴望着来路。

    “生冻疮了？”萧春阳眉头立刻拧起，指尖不由轻轻抚过那红肿处。

    子恒看他心情似不怎么好。

    掌心触及的皮肤有些异样的粗糙，他低头细看，这才发现子恒手指关节处红肿着，还起了几个透亮的小水疱。

    子恒本想答“高粱酒”，可见他笑得这般好看，促狭心起，胡诌起来：“大概是……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

    萧春阳拿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目光却频频瞟向门口，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眼珠一转，扬起下巴，带了点傲娇说，“还喝了杯酒呢。”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体验冻疮，又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爹，娘，” 他放下酒杯，眉眼格外柔和，“我会好好的。”

    子恒见他候着，眉眼一弯，快步上前便要躬身行礼：“世子爷。”

    萧春阳听了眸色暗了几分，嘴角那点笑意淡去。

    孟三嘴唇动了动，只憋出一句：“我儿……好好的。”

    当那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终于披着淡金余晖出现在英武苑门外时，萧春阳只觉得心头那点焦躁瞬间被熨平了。

    “你我之间，不必这些虚礼。”萧春阳笑着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人往屋里带。

    生辰礼

    他仰头饮尽，辛辣过喉，却暖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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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怎么？洗衣裳呗。”子恒忍不住抱怨，“书院那井水，冰得扎骨头。屋里也没个地龙，冻得我快要冬眠了。”

    三人举杯相碰。

    “哎！……别碰！”子恒猛地抽回手，又痒又痛的滋味让他龇了龇牙，“又痒又疼的。”

    果然，萧春阳脸色由阴转晴，甚至漾开笑意：“哦？喝的什么酒？”

    遂让下人寻药膏来。

    “噗……”萧春阳顿时笑出声，半点不信。

    窗外日影渐斜，小屋里饭菜香气与笑声混在一处，子恒十六岁生辰过得无比熨帖。

    “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