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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烧，惊厥，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爷爷何时入的土，他全然不知。

    他想要用完整无瑕的白狐皮，做成一件暖和又漂亮的大氅。

    他哪里会听闻天下趣事？他本身就是趣事的编辑者。

    如此一想，竟也释然。

    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林，萧春阳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爬上床，跪坐在昏迷不醒的儿子身边，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连太子都拍着案几，笑得眼角泛泪。

    临了临了，倒也不必特意惦念。

    次日围猎开始，萧春阳，以及他身边扮作寻常护卫的平安、长寿，都换上了按照子恒的图纸改良后的弓箭。

    在昏沉混沌间，他竟没什么悲哀留恋，反而隐约升起不合时宜的，淡淡的喜悦。

    不少佃农私下嘀咕，怕是老爷子舍不得，真要带个孙儿下去作伴。

    若非自己当年将爱犬埋于彼处，前去探望，又怎会遇见那个独自在僻静处，挥着扫把、眼神却亮得过分的少年？

    一天下来，他们的收获远超旁人，箭囊空得快，猎物堆得也快。

    萧春阳却摇了摇头，眼前浮现那条人迹罕至的林间石径。

    谁能想到，这改变了他狩猎体验的神奇造物，竟出自一个被视为“药罐子”的扫地小厮之手？

    其余人也意犹未尽地围拢过来，想探听这“笑话源泉”。

    至于“平安”……虽得了人家诸多帮助，但终究相识日短，萍水相逢。

    不知是子恒这身子本就弱得离谱，还是连日守灵哀恸耗尽了元气，刚给爷爷守三天灵，他夜里就受了寒，紧接着便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热。

    他勒住马缰，对左右吩咐道：“走，往深处去看看，多猎几只白狐。”

    这破身子终于要熬干了吗？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回去当他前途一片大好的孟博士了？

    想象着那雪白的绒毛，衬着子恒那张过分漂亮却总是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灵动的丹凤眼……，定然会惊为天人吧？

    “爷，这弓箭真是绝了！”平安难掩兴奋，压低声音在萧春阳身边赞道，“看着不起眼，用起来又轻又准，实在是好东西！”

    她那股“陪死”的狠劲儿，曾实实在在地震撼过他这个穿越来的灵魂。

    若说真有什么不舍，大概就是桂花这个娘了。

    一个因体弱而身困于方寸之地，灵魂却超级有趣而聪慧的……怪才。

    什么“螃蟹不是虾”，“狐狸骗乌鸦”，一个个新奇有趣的小故事，将酒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他悲壮地觉得，这大约是自己留给这个异世最后的遗言。

    “娘……你要好好保重。”

    来势汹汹都形容轻了——简直是阎王爷拎着帖子亲自来请。

    此后，那绣球仿佛认准了萧春阳，每每传到他手中，他便信手拈来一个从子恒那里听来的笑话。

    爷爷都已入土为安，他还没醒。庄子上请来的老郎中把完脉，只剩下摇头叹息的份儿。

    看着那张由通红转为死白的小脸，巨大的恐惧和悲愤拧成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烧得满脸通红的子恒，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用尽力气挤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

    萧春阳脑海中那个在夕阳下拿着破书、眸光粲然的身影愈发清晰，他嘴角不自觉地上翘，答道：“府里一个扫地的小厮。”

    “小崽子……你若敢死，我就弄……” “死你”二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反正都是死，这狠话说了还有什么意思？

    桂花听了，如遭雷击，转身冲进屋里。

    他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五日。

    这弓箭外观朴实无华，甚至比制式弓箭更显轻巧，可一旦上手，其拉感的顺滑、箭矢离弦后的稳定与精准，都让萧春阳惊喜不已。

    放籍

    萧春阳抚摸着弓臂，心中感慨万千。

    “春阳，你这些笑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怎都如此有趣，孤竟一个都没听过！”太子面带笑意，好奇地问。

    “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驱使着他策马带着下属向着密林更深处奔去。

    “哦？扫地小厮？”工部尚书家的公子章青玉，也就是萧春阳的小舅摇着扇子笑道，“想必是扫地时往来人多，听得多了，自然见识就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