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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的平安听着这绕口令般的吩咐，整个人在风中凌乱，完全搞不懂世子爷这唱的是哪一出。

    不知怎的，瞧着眼前这古雅精巧的景致，子恒脑海里竟浮现出“平安小哥”在这亭台楼阁间从容来往的身影。

    “不过是随手涂鸦的玩意儿。”子恒不欲多言，留下东西便转身离去。

    病榻上，满脸刻着岁月深痕的孟爷爷，气息已如游丝。那双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缓缓扫过床前的儿孙，最终定格在最是瘦弱的子恒身上。

    “快，恒儿！刚庄子上捎来信儿，你爷爷……怕是不成了！娘已替你向李管家告过假了！”王桂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待子恒解释清楚，这是世子爷身边那位叫“平安”的书童请他帮忙改制弓箭，两人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胡闹呢！

    念头一转，他立刻改了主意，又扬声唤来长寿。

    简直匪夷所思。

    他一边仔细测量弓箭的各部尺寸，一边在草纸上飞速演算着拉力、箭重、重心分布等数据。

    子恒瞧着眼前这相貌平平的长寿，再对比记忆中“平安”那通身掩不住的气派，心中暗自笃定：在世子爷跟前，这位的地位显然不如平安。

    “这是何物？”小丫头接过，顺口问道。

    连续两晚，他都在微弱的油灯下，伏在粗糙的纸面上，用炭条绘制着带有明确尺寸标注和改进说明的图纸。

    孟奶奶去得早。

    他刚回到家，王桂花就慌慌张张地拉着他往外走，门外孟三已经套好了马车，正候着。

    几日后，子恒拿着修改详尽的图纸，带着那套弓箭，前往世子居住的英武苑。

    子恒的爷爷，是孟家第一代入端王府为奴的人，自幼被卖进来当小厮，辛苦熬了一辈子。

    “平安哥说，麻烦你先帮他瞧瞧这弓箭，”长寿按着世子爷的交代，一板一眼地传达着“善意谎言”，“他和世子爷这几日被宫里的事绊住了，过些时日再来寻你。”

    于是，子恒在王府的人脉圈里，又添了一位新“朋友”——长相敦厚、自称“长寿”的少年。

    他让长寿拿着书童用的弓箭，给后树林的子恒送去，再三叮嘱：“你拿去，就说是平安让你送的，是平安请他帮忙瞧瞧的。”

    老爷子晚年跟着大儿子孟大住在王府的庄子上，算是颐养天年。

    这是他第一次走上通往英武苑的石板路。一路上亭台错落，曲径通幽，与下人聚居之处的简陋朴拙，俨然两个天地。

    孟三和王桂花起初没当回事，可看着儿子那异常专注的神情，还有纸上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弯曲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数字，以及最终呈现在纸上那极为规整、像模像样的图样，两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子恒将那一套弓箭抱回家时，王桂花和孟三都吃了一惊。

    不过，桂花开心的倒不是儿子会做弓箭，而是他竟然交了朋友，还是世子爷跟前得脸的人物。

    没有趁手的工具，子恒便发挥劳动人民的智慧，去灶膛里寻了几块烧得透实的木炭，仔细削制成便于书写的炭条。

    “这……这真是恒儿画的？”桂花拿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直犯嘀咕。

    “那……那你可得仔细些，好好帮人家！”不信归不信，鼓励的话还是要说的。

    子恒只得将东西交给小丫头。

    改制弓箭？这是他们那从小汤药不断、风吹就倒的儿子能会的事？

    当孟三一家紧赶慢赶到达庄子时，终究是晚了半步，只来得及让弥留之际的老人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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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呀。

    李管家的父亲当年做管家时，给他配了个粗使丫头。那丫头能干，为端王府接连生下三个家生子——孟大、孟二、孟三。

    子恒只是笑了笑，没多言。

    孟二远在西北军营，一时半刻赶不回来，但他的儿子孟子程一直跟在爷爷身边照料。

    不巧，院门口值守的小丫鬟告知，平安随世子爷入宫尚未归来。

    长寿和平安私下早已互通了消息，知晓了世子爷竟顶着“平安”的名头，在府里结交了这么一位扫地小厮。

    子恒的记忆中，王府的核心区域他从未踏足。

    八成是跟那位“平安小哥”闹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