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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答非所问道：“陛下，不论如何。卑职是愿意留下来的，这一次，卑职一定可以做好的。”

    苏沉也仅犹豫了一瞬，便重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断念道：“卑职愿意。”

    恰恰是两天前。

    况且……他还有必须要确认的事……

    梦中那惨烈的结局，苏沉自然也是惧怕，却仍旧道：“即便陛下梦中的事都会成真，如今也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只要小心避开……那些意外……便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沉觉得这一夜已经过不去了，才听到他开口：“为什么？”

    苏沉被这番话深深震住，他想再度垂下眼去，对方却又抬高了他的下巴几分，迫他看向自己。

    接着，他也陷入了一阵子年少时，对久别重逢的期待。

    他不停在心里翻找，他想。不可能没有。明明他满心装的都是对眼前这人的感情，那么多的感情，其中难道会没有[爱]吗？

    “……”苏沉有些不解，抬眼看向眼前的君王。

    他的爱人正在来见他的路上，马上，他便又能再见到他了。

    这一次一定可以！

    “这点事吗……”

    苏沉被逼无奈，总算是颤声道出了心里话：“因为在卑职心中，陛下的事排在卑职的事前头。从来都是如此，卑职心甘情愿。”

    他像上一世那样，又一次亲昵抚上苏沉的脸：“苏沉……现在，你知道，这一句[愿意]出口，会有怎样的结果了。”

    或许，每个人的[爱]都只有那么一颗。他的那一颗，早已在多年前就送出去了，他在上面刻了一个“致”字，然后交给了那个人。

    “现在，回答朕，你还愿意吗？”

    他翻出这八年来给苏沉留的花灯，在这望月阁中，亲手一盏盏的挂到墙。

    再然后，他便回到了这里。

    “为什么？”李政依旧捏着他的下巴，眼神静悒的看着他。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他想到现在才是明白，也许是老天垂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再一次见到苏沉。让他这一次，好好地，去回应苏沉的信任与忠诚。

    苏沉久久不能从那个故事中回神，那不过寥寥几句的述说，却叫他仿佛当真历经了十年之久。尽管故事中的他，都没有活过第四个年头。甚至，连誉王殿下也……

    ……

    被说中心事，苏沉心惊了一下，从榻上起身，噗通一下跪在皇帝跟前：“卑职愿意。陛下对卑职有再造之恩，卑职即便是为陛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何况……只是这点事。”

    在守孝七日的最后一日，他醒了过来。

    那又怎么样？没有[爱]又怎么样呢？

    苏沉已经记不清，这是陛下今夜第几次问为什么了。

    两天前，他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把苏沉留下，再把八弟送回封地，只要这次一辈子不要再放出来，或许，便能改变那个痛心的结局了。

    那时他早已发出密信，满心期待的等着苏沉来到他的面前。

    李政珍惜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可他却像在隔着遥远的时空，看着多年前那个，忠诚到宁肯把自己献祭出来的君后。

    皇帝莞尔。

    玉牌已经消失了，他没有再一个十年能赌……也不敢再经历那摧心剖肝之痛……

    只是梦吗？若只是梦，那里面的人，为何都那样真实呢？

    看着那些自己年轻时为爱人写下的红笺，一年一句，一心一意，看着看着，他才发觉，此刻自己的心，已像是个垂暮之人。

    不愿意

    直到听到皇帝的发问，他才猛地甩了甩头，重新意识到，那些都只是[梦]，是从不曾发生过的事。

    “所以苏沉，朕的这份感情，你能够回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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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并不想要留在这吧？”皇帝的眼底灰蒙蒙，黑沉沉的，“为什么要说……你愿意呢？”

    “苏沉。”看着跪在跟前的爱人，李政也单膝跪下，勾起他的下巴，与他平视，“朕留着那些花灯，是想告诉你，朕对你的感情叫做[爱]。爱，不能拿别的东西回应，不能是忠诚，也不能是信任，顺服，敬仰。”

    “……”苏沉说不出话来。

    他会给李致写信好好道歉，劝他另寻佳偶，他也会把李致放下，把那把剑永远锁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