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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待苏沉起身，那只搀扶他的手却自手肘处向下，极为自然的将他的手握住了。

    这份悲痛，是因为元成帝的离世吗？

    苏沉忽然松开了红笺，他再次抬头看向通向阁楼的楼梯，所有花灯下面都挂着轻轻摇曳的红笺。

    听到苏沉的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脸来。

    更令苏沉更不解的是，陛下不过二十有八，也只不过年长他四岁，为什么会有像这般沧桑的眼神呢？

    [念念今不见]

    他迟疑的放下那张小笺，脚步放缓登上几阶，又看向下一盏花灯下的字谜。

    下一盏花灯下也挂着红笺，写着一个字谜。

    他猜不到。

    可苏沉心里却微微一紧，他感觉那双眼底像是压着某种情绪。如果一定要命名的话，好像是[悲痛]。

    可他到底也没有逃，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终是重新迈开了脚步。

    阁楼顶层比下面几层都小，一面开着窗，正对着夜空那轮月，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立在窗前。

    [恩怨无絮因]

    那视线依旧是沉静的，像从前一样，不紧不慢地落在他身上。

    那不像是太子殿下从前会有的眼神啊。从前在慎思堂，太子殿下便是再难，再累，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苏沉欢喜非常，可欢喜过后，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站在楼梯口呆愣了很久，苏沉才记起宫中礼仪，慌忙跪了下去：“卑职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他的这盏灯，怎会被挂在这里呢？

    面对这一墙的心灯，他竟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苏沉沉默着登上阁楼。

    苏沉思忖片刻，想到答案的一瞬，眉梢一挑，立刻翻看背面，却没有答案。

    这盏灯是有一年元宵节，太子殿下随手赠他的。苏沉一直挂在直房的床头边，只是那年被调离长安，走得匆忙，便没能带上。

    似乎有一份沉重的感情正朝着他压过来，那巨浪都已经乌压压的推到了他眼前，他才刚刚看清。

    悲痛？

    他无法背叛这一切，他没办法就这样转身，从这里逃走。

    可苏沉却不敢再看了。

    阁楼上等待着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自苏沉十六岁从潜邸进到东宫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了，苏沉难免有些不适应，手指僵硬着。

    其实离上一次见面，也不过五年，那时太子殿下眼神中有疲累，却绝没有这样深沉的悲痛。

    原以为直房更替，他留下的东西都难免被清扫掉了，却想不到多年以后，还能失而复得。

    虽然那是他的灯，苏沉却也不敢就这样把花灯取下，只好记挂在心，继续前行，并好奇的看向了下一盏花灯。

    他唯一确认的是，自己最敬重，最仰慕的那个人，正在阁楼上等他。

    他赶了五天的路，不就是为了来见那个人吗？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在此折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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