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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致这样的君王,这样一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发疯的时候连天子剑都敢解下来搁在桌上的君王,才可能把这条路走到头。
从元成帝,东宫太子李政,寿王李牧,他都是这么想的。
显然,湛王也是这么想的。
李致说完一番肺腑,安静了好一会儿,方缓过情绪,道:“皇叔,朕不能将苏沉交给您,但是,朕可以给出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饶是往日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凌太傅也慌神了,喝道:“陛下不得玩笑!”
先前,筹备会面之时,苏沉便早已与他通过气,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长安沦陷之时,远在幽州的湛王顺势举兵而起,自立为帝。
湛王垂眼瞧了瞧那剑,突然笑出了声,先是一声,像漏出来的,然后是一阵爆发大笑:“本王竟不知,自己也有那样杯酒释兵权的本事!早知如此,倒是不必养兵蓄锐三十年了。”
湛王终于是笑够了。
凌念怀未料李致会突然将所谓的上一世记忆都向湛王和盘托出,本是准备出言打断的,可在旁观察了一会儿,又收回了想说的话。
说罢,他的手伸向腰间,不疾不徐地解下了那系着天子剑的挂扣,然后将之横起,重重搁在亭中的石桌之上。
直到年岁渐老,他又多明白了一些事。
想来,他曾经也颇为自傲呢。
他从来都打心里觉得,天子的本事并不重要。坐在皇位上的,甚至也不必与他齐心,只要是一个能操控的,能听话的就行。
伐南大计,不是一个功在当下的事。
凌念怀脸色还没缓过来,许久没有说话,心绪却已变了。
从进门到现在,湛王总是不等皇帝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对这位天子哪里有半分恭敬?很显然,要他向对一个如此年少的君主俯首称臣,他是不服的。
“所以,怎么会是朕分了苏沉半条命呢?是还……且只还了一半……朕要将整条命给他,才算还清的……”
虽说这是上一世发生的,却也至少说明一件事,湛王被贬幽州蛰伏多年,仍旧对皇位虎视眈眈,并且有着随时举兵而起的实力。
凌念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李致却是浑然不顾,只转身盯着湛王:“朕愿将此物,物归原主。”
……这是在胡闹什么……
凌念怀便看向湛王,炉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而那人眼底的神采,与他眼中此刻翻涌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偏这回不知怎的,湛王似乎放足了耐心,任李致滔滔不绝把话讲完。
而眼下李致此举,无异于拱手让出湛王想要的。
“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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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贼
“凌念怀!”湛王看向他,问,“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扶上位的皇帝?指着他推行你的伐南大计?”
不是一纸政令,一场胜仗,甚至可能并非一代人能做完的事。它要改的是百余年的积弊,要动的是根深蒂固的利益,要扛的是穷兵黩武的骂名,和半途而废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