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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还要追问细节，却听见有人在马车外轻咳了一声：“可是凌府来人？”

    裴子瑜自然也知晓今日安排了会见湛王这要事，可老师被人掳走，生死未卜，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

    来了。

    裴子瑜红着眼眶，声音微微发颤：“苏沉，老师若有不测，西北军务无人调度，国策的推行……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扛得住？少……少说也要延误年……”

    子夜？算算时间，此时已近戌时，离子时不过两个时辰了！

    苏沉一顿，忙接过来拆开。

    随即他看清了裴子瑜的神色，眼角微红，嘴唇紧抿，显然是出了大事。于是笑意一收，快步上前：“怎么了裴二？”

    他平日里老茄子长老茄子短，嘴上从没个正经，可心中敬重却从不少半分。

    信上只两行字：

    苏沉二话不说，跟着他钻进车厢。帘子一落，外面的街声便被隔绝了。

    裴子瑜看着他的双眼良久，好似定了定神，声音也不再那样颤得人心慌了：“好……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裴子瑜压着嗓子：“这里不方便说，先跟我上车。”

    车帘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再无声息。

    这份恩情，他心里头一笔一划都记着。

    他摇了摇头，像要把这些杂念甩开：“但现在顾不了别的了，我得立刻回宫面见陛下，商议——”

    苏沉独自携五千两银票赎人。

    苏沉算着时间，已是心急如焚，却听裴子瑜在耳边念得心烦，甚是不解：“现在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苏沉顿时心口一紧，方才那横生枝节，叫他险些将今日最重要的会面都忘记了！

    苏沉急道：“太傅大人也是我老师！”

    话音未落，裴子瑜猛地攥紧了他的双腕：“不行！”

    他无措看向苏沉，却见一贯机敏的苏沉也是锁着眉，满脸凝重。

    是凌太傅三番几次将他捞出来，又手把手领进这庙堂的。

    待那辆马车在酒楼前停稳，裴子瑜行色匆匆从马车上下来，四处一扫，便与苏沉四目相对。

    裴子瑜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来：“老师被人掳走了！”

    裴子瑜：“这样好么？”

    裴子瑜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急：“陛下若是知道了，绝不会让你独自去涉险。要是子时在渡口另安排了人手，吴长复定会察觉！那老师就真的没救了！”

    那不是凌府的马车。

    裴子瑜被他截住话头，整个人顿了一瞬，弱气了一些：“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苏沉盯着那名字，指节渐渐收紧，纸面都被捏出数道褶痕。

    “你也来啊？”苏沉以为对方来帮忙解围的，自然大喜。

    苏沉隔着车帘道：“烦请回禀王爷，太傅大人被奸人挟持，身陷险境，今日不便，改期会面。”

    况且，没了凌太傅，这湛王还有谁能去见呢？

    苏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子夜，渭河渡口。

    落款三个字——吴长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