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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致眼底透着几分担忧：“歇会儿再看吧。”

    你怕不怕

    “我刚才并非……”苏沉见状想为方才的失态解释，却又犹豫般顿住。

    原计划本是在宫外伏杀太子，奈何李敬贪念滔天，擅自加码，派人入宫行刺元成帝，欲将天子与储君一网打尽，他可趁机夺位。

    清空了那些杂乱的念头，苏沉终于能够继续冷静思考，一目十行的迅速将卷宗翻了几页：“在太子殿下身亡后，吴长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与枭目联系，接近……十年。算算时间，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开始在你手底下办事，打算金盆洗手了。”

    苏沉只好继续道：“并非沉湎于哀思。”

    李敬非但富可敌国，手底下还有埋在东宫的暗棋，吴长复。

    “会抓住的。”李致打断他。

    自此，枭目开始以银钱为饵，寻上长安朝廷中一些小吏，暗中布局，为大理谋划。

    于是往后只明面上与他虚与委蛇，暗地里设法绕过了他，直接找上了东宫的吴长复。吴长复此人，颇识时务，见枭目来寻，竟毫无迟疑。枭目许以重利，要吴长复弑杀太子李政，原以为要费些唇舌，谁料吴长复竟爽快的一口答应。

    苏沉垂着头道：“只是觉得……上天已如此照拂，叫我重活一回，可到头来，却也没能派上什么用场。十年前，没能救下太子殿下，十年后，连杀害他的凶手都没能捉住……”

    “并非什么？”

    读到此处，李致悄然侧目，小心观察着苏沉的脸色。只见那双总带笑意的眼睛，此刻眼底只有悲恸翻涌。

    锁死在那一行供词的视线骤然断开，苏沉便有些恍惚地看向身边的人。

    苏沉不置可否，正因他了解吴长复的能耐，才更明白捉拿他的困难之处。

    好在那时太子留下了苏沉，小誉王才是逃过一劫。

    而第二次转机发生在十年前，为了对付先太子李政，枭目攀上了万福宫的二皇子李敬。

    万福宫李敬嫉恨东宫那位储君已久，双方一拍即合。万福宫的黄金如潮水涌入，枭目一瞬壮大，终以「福安行」之名在长安立足。

    李致将掌心覆上苏沉的手，又用另一手合上了卷宗。

    李致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榜与缉拿令一出，岂有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的人？”

    李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掌心贴上那些紧绷的指节：“何况，苏沉，若非你一路追寻，大哥的冤屈必将长埋黄土。上一世，这一世，父皇，母后，宫里宫外，所有人都相信了，也接受了，大哥是意外离世。如今，正因为你，这真相才大白于世，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李致那时虽非储君，却也是长清正宫所出。吴长复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若能跟着李致，正途上得个从龙之功，自是好过干枭目那些刀尖舔血的营生。

    得此助力，枭目欣喜若狂，立刻策划了那场刺杀。

    湛王被废黜东宫、远贬幽州，那道国策自然也无人胆敢再提。大理之危立解。

    前大理王欣喜若狂，尝到甜头的他逐渐开始增拨银钱人手。

    可枭目那边白白折损了不少人，结果连太子李政的面都没见到，经由此事后，便觉察万福宫那位皇子难成大事。

    谁料宫中惊变令太子折返，逃过死劫，倒是留在马车里继续去往普济寺的誉王李致遭此横祸。

    李致再三打量苏沉，确认他恢复了些精神气，才终于将那手从卷宗上移开。

    苏沉见状，立刻摇了摇头：“还是继续吧。”

    这番话叫苏沉眼睛发涩，低头平复许久，终于缓了过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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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致追问：“那你在想什么？”

    同年，太子李致南下治水，一半幽卫都不在的情况下，吴长复寻到了机会，便果断的下手了。

    “你说的是。”苏沉道，“眼下最无用的便是胡思乱想，庸人自扰。我没事了……继续看吧。”

    李致没说话，指腹压着卷宗，力道不重，却不容置喙。

    苏沉道：“他身手了得，又神出鬼没。枭目一定也是拿他没办法。”

    苏沉摇头道：“那一次吴长复潜入宫中，只怕已是最后的机会。如今他想投奔的枭目都已被剿灭，从此也不得不离开这权力场了……天高海阔，他这般身手，就是落草为寇，做毛贼山匪，也是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