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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被传唤的禁军冲进门来,却在门槛处齐齐僵住,被眼前一幕惊得面如土色。
等到太医赶来踉跄跪倒在侧,他才惊觉掌心下的肌肤早已冰凉,手背上的血也已干涸了。
血腥气尚未散尽的厢房里,苏沉闭目深吸一口气,尽力拼凑着散落一地的思绪。
抬眼环顾四周,满屋禁军屏息凝神,犹在等候他的指示。驿丞陈礼也早闻讯而来,候在人群中。
血溅三尺,在烛火映照下划出一道凄绝的红光。
话音落下,瘦削的身子骤然沉落于苏沉怀中,气息尽散。
怀中李牧喘息微弱,气若游丝,却忽然扯开一抹笑来。
一声瓷器迸裂的动静响起在苏沉身后,他猛地回头,只见寒芒闪过,李牧已反手朝自己的喉咙抹去。
他五指死死压住李牧颈间伤口,想再争取一线生机,可那些鲜血仍自指缝间汩汩涌出,叫他眼前一片猩红。
“速传随行太医!快——”
苏沉这才如梦初醒,缓缓松开早已僵硬的身躯。他弓着背缓缓起身,此时他的双手,衣襟,衣袖,浑身上下都血淋淋的。
苏沉:“……”
苏沉脑子一片空白,犹自用力摁了很久,浑然不觉怀中的人已完全没了反应。
“……寿王殿下!”
“苏先生……如……如今……您要如何……如何说清……?”
虞照青正在案前批阅公文,听得脚步声抬头,在看见苏沉脸上神情时,他便已猜到了一切,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黯然别过脸去。
苏沉很清楚这一点。
苏沉对着来人大喊:
两年前的那一天,因为误以为刺杀寿王殿下的吴长复是李致派来的,苏沉走出长清宫时,头顶的云都是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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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在李牧倒地前将他揽入怀中。那瘦弱身躯在他臂弯里轻颤,温热血流瞬间便浸透他半幅衣袖。
面对这样的结果,最痛心的人,除却长清宫中的那位母亲,余下便一定是虞照青了。
“苏大人……”太医颤抖的手指从李牧腕间收回,“寿王殿下……已薨……”
太医道:“苏大人?”
无数道猜疑的目光如蛛丝般缠绕在冰冷的空气中。
翌日,苏沉回到长安,禁军押送着李牧的灵柩缓缓驶向宫门,他却折道往通政司去。
苏沉知道,虞照青作为寿王殿下的老师,当初最恶意揣度的人是他,可最希望自己猜错的也是他。
苏沉没有回应,房中一片死寂。
“搜。”再睁眼时,苏沉眸中已是一片寒潭般的沉静,“屋里一定有与通敌信物。”
就在他背过身的刹那,李牧眼底寒光骤现,如困兽亮出最后的獠牙。
那袭素白身影颓然跪地,那片碎瓷他从指缝间跌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锋利的边角犹自滴着血。
那笑意里不见濒死的惶惧,反倒带着某种心思得逞的释然,与孤注一掷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