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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
苏沉不再多想下去,问:“抓到活口没有?”
李致摇头,道:“虽然未能生擒,但搜尸之后,发现几人皆为西南大理人的相貌,从其服饰和随身物件判断,皆是大理人。于是朕便立刻命人拿下了大理那一行人。”
“……”苏沉思忖片刻,道,“即便没有这些佐证,大理也是难逃嫌疑。可有了这些,倒好像画蛇添足一笔……搞不懂他们什么用意?”
李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其中必有蹊跷。”
是以,才要去亲自问问。
“苏沉。”李致忽而又问:“……昨夜你为何会穿成那样,出现在寝殿……”
苏沉道:“常统领与我辞行后,我忽然想到如今他不在禁军,高明镜也还在养伤,守备难免松懈。我便每晚悄悄守在寝殿附近,只图个心安。没想到还真来了。”
李致神色微动,原来在他独眠相思时,所思所想的人近在咫尺,默默守着他。
转念又一想……也难怪苏沉会知道他每夜召那老东西侍奉床边了。
念董义和昨夜护驾有功,李致总算是饶了他回府,临走时,老东西还在千恩万谢,捶足顿胸,嘴上一套一套的,实在谄媚得紧。
李致从前最瞧不起这些奴才,可过了这件事,到底有些感触。
曾被他一视同仁的“奴才”,其实也有千差万别,毕竟也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品性,习惯,原则,底线,各有不同。
比方说,敢触皇帝霉头的言官,自然胆子大,大到都敢去夺刺客的刀。
而幽卫也一样,那些自小被当兵器培养的也是活生生的人,有主仆情深的,有恪尽职守的,便有重利忘义,恩将仇报的。
李致莫名想起了钱有德这个名字来。
这太监打小跟他,伺候他十几年,甚是懂他心思。
那时得不到父皇母后的公允,钱有德便在旁说几句义愤填膺的话,像是为他鸣不平。
李致虽不至于感动,到底觉得他还算是知冷知热,实在不明白苏沉为什么非要赶走他身边这个用顺手的奴才。
后来换的邹明,他也没觉得有多了不起,会察言观色,但不够体己。
如今记起一切,才是懂了那份良苦用心。
亲贤臣,远小人。说来简单,可辨别贤臣小人,却是帝王一生的功课。
一箭三雕
想到苏沉夜守寝殿这么久,李致百感交集。
感动之余,又不免心疼,担心他累着,纠结片刻,最后只是说:“……往后凡事与朕商量,不要独自辛劳。”
苏沉乖觉“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静静坐在那。
苏沉这人,性格讨喜,逢人便笑,身上总带着种暖洋洋的气息。这样为人久了,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一旁,也和火种似得,充满能量,叫人莫名温暖安心。
可此刻,他身周那种明亮却仿佛熄了。
李致看着他,心头泛起一丝酸涩,心想:他的能量,大概正耗在自我修复上,无暇再顾及别人了吧。
即使如此,他还在这……那便一切都好。
安舆不多久抵达天牢,禁军与天牢的狱卒都早有准备,整装肃立,领着天子入内。
一入牢门,湿冷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无人敢耽误,圣驾亲临,去见的自然是使臣团的领头——宁焕。
刑讯审问了一夜,那异族人早已伤痕累累,嘴角淤血未干,肩背腰腹都布满道道血痕,只是那双异色眼眸仍旧倨傲清明。
宁焕抬眼,先看到大巍天子走进刑房,紧接着,又看见了天子身后的那道熟悉身影。
苏沉。
主审的刑部侍郎罗极柊本执笔坐于一旁,见圣驾亲临,立时起身,带着众狱卒跪地行礼,齐声道:“参见陛下!”
“起身。”李致抬手,省去这套功夫,开门见山地问,“情况如何?”
罗极柊立刻答道:“回陛下。这人骨头硬得很,打死不认。”
李致道:“那些物证,是否……”
话未说完,刑架上宁焕忽然沙哑开口,骂道:“你们巍人阴险栽赃,竟对来使下手,全无邦交信誉可言!”
一旁狱卒见他打断天子问话,立刻几鞭子招呼了上去,鞭风呼啸,落在他身上皮开肉绽,又添了几道血迹斑斑。
罗极柊案上已摆满了物证,想来都已经试探问过了几轮,他在刑部小十年,对刑讯熟得很,能用的法子这会儿肯定都用过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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