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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王这才反应过来，下人通传对方求见的是苏沉，不是他，于是凑过来小声道：“来干嘛的？”

    每天吃的饱饱的入睡，第二天精神奕奕的起来，临出门，袖子里还要被塞上几把蜜枣糖瓜子。

    常吟点头：“蒙苏大人为家姊进言，陛下已下恩旨，允家姊与废帝和离，携子回乡。明日，我便随家姊一道启程，回苏州。”

    “……”苏沉在桌底下轻捅了他一下，两人这才略显局促地一同起身。

    过了一段时日，群臣见皇帝虽放了狠话，却迟迟没有实质动作。心中也便释然了几分。

    淳王自己倒是早已用过晚膳，至多再小酌几杯，更多时候只是抱着阿狸大人，笑眯眯的看着苏沉吃那一碟碟热食。

    守备空虚

    苏沉沉默。

    下人回：“说是前禁军统领，常吟。”

    苏沉迎上：“常统领，许久不见。不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便见常吟走入厅中，因先前闯宫之事被革去禁军统领职务，他身上不再着一身深蓝与沉重甲胄，只穿着一袭皂色便衣，似乎一下子褪去年轻人的莽撞，变得稳重许多。

    另一边，苏沉每夜回淳王府，淳王总是备好几道精致小菜。

    这大半夜的？

    淳王：“……啊？”

    淳王再次凑近，压着嗓子在苏沉耳边嘀咕：“不像送礼……空手来的。”

    他从前是凌太傅安给誉王李致的伴读，那时，护国公府心向誉王，他自然也得到了李致的几分信任。

    也难怪这淳王府里油水不多，可阿狸却好像越来越胖了。

    “谁啊？”淳王问。

    “辞行？”苏沉略感意外。

    李致轻笑一声，看似随意又补了一句：“董爱卿若是不愿为国出力，替朕解忧，那便罢了，朕自己看也无妨。”

    可是后来，姐姐的婚事出现变动，府中态度也随之转变，誉王李致怎会看不出来？于是昔日那点信任，也随之荡然无存了。

    董义和嘴角一抽，强撑笑容道：“下官……甘愿随侍陛下左右。”

    李致见他走到榻侧坐定，紧张兮兮的弯腰拣起地上的奏疏，装模作样的翻看，便语气淡淡道：“有董爱卿在此操劳，朕便放心多了。”

    常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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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吟倒是神色坦然，走近一揖行礼：“苏大人，淳王殿下。”

    淳王素来心善而大度，见常统领不再和以前那样凶神恶煞，态度也不再畏缩局促，张罗着让下人取了凳子，添了餐具：“常统领，坐下慢慢说吧。”

    苏沉微怔，沉吟片刻：“你姐姐想回苏州，也算情理之中。但你……也要回去么？”

    当年誉王时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差，路过重霄殿的狗都担心被抽两鞭子。想来那番话，也不过是一时气头上说的胡话罢了。

    苏沉见淳王脸都垮了，怂的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鸡崽子似得，急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慌，找我的。”

    只留下董义和一人，在烛火下捧着厚厚一沓旧公文，神情呆滞如木雕石刻。

    话音方落，索性连装都懒得装，盖上锦被，干脆利落地翻身而卧，不多时便呼吸绵长，睡得安然自在。

    待他入座，苏沉才开口：“其实你与陛下相识多年，是他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这次的事……陛下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其他人看罢了，过不了多久，你定能官复原职的。”

    淳王直到如今仍害怕李致，又记着之前被禁军上上下下搜了三回府邸的事，听见禁军的名号就心里发毛，直问下人：“啊？怎么啦？又出什么事了？”

    常吟颔首：“谢淳王殿下。”

    这夜二人谈笑正欢，门外忽有小厮禀道：“王爷，门外有人求见苏大人。”

    常吟道：“苏大人，我是来向你道谢，外加辞行的。”

    陛下虽然一贯行事乖张，可如今，毕竟实实在在每日操心政事，这时不想着添把手，还整天盯着他揪风纪。十五庭杖——已是善心大发了。

    常吟道：“如今我已不是禁军统领，留在长安也无可作为，与其在这游手好闲，不如回苏州去，陪伴双亲，也算尽一份孝心。”

    淳王将信将疑，吩咐下人将人领进。

    苏沉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随口猜道：“可能……是来送礼的吧？”

    淳王素来不操心政事，苏沉便与他聊些琐事，打发一天里少有的清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