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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他便自请戍边。

    苏沉听得似懂非懂，只隐隐觉察出虞照青对废帝李牧有些埋怨。

    彼时凌太傅力主沿用前太子遗策，清剿大理，然朝堂之上却异议四起。尤其北狄连年施压西北，群臣多认为当务之急应是固疆而非南拓，贸然挑起与大理的纷争，恐引两线之祸。

    若他尚在……

    而现在，龙椅上那个他倾尽心力、一手教养出来的学生，竟然动了这样的心念。

    其人是谁，满朝心知肚明，两方难免又是一场舌战。

    所以啊，聚力同心，哪里有那么容易？

    那时，他深信李牧有那份志气、有那份胆识……是有朝一日改变时局的那个人。

    ——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就连他自己的学生，尚且难以参透其心思，不能同心合力。

    苏沉被虞照青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可又不知对方为何这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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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元成帝都明白，此举也许能换得半刻喘息，却将会是大巍所有将士心头的一道血痕，一道裂口。

    他于是低头道：“臣不知。”

    李牧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先生当真？”

    过往这些年，庙堂之上，单为这事吵吵过不知多少回，元成帝动摇过，但最终还是没有将人交出去。

    那日回到府中，他整夜未眠。想着昔日讲席之上，李牧坐在他面前，听春秋治世，问汉武定边。

    是他亲选的书，是他亲授的策，是他亲手引上的帝位。

    “到了西北，总还能做些实事。至少，战场上真假一目了然，忠奸不必藏头露尾。”

    [若有一只手，能将这纷乱之力尽数归拢……]

    虞照青语带讥讽。

    ……

    虞照青闻言，心头微动，片刻间便隐约揣度出李牧的用意。

    不久，北狄再遣使入朝，还是那句话：只要交出刺杀赤蒙王之人，便罢兵息战。

    虞照青明白凌太傅的主张无错，可新帝毕竟初登大宝，根基未稳，为此，他只得于君臣之间小心斡旋。

    虞照青没再说话，眼神顷刻间便冷了下去。

    虞照青神色消沉，喃喃道：“只可惜太子殿下英年早逝……若是他在……”

    次日夜里，紫宸殿书房，新帝李牧忽然温声开口：“先生，朕听闻苏先生离开长安前，曾去见过您。您可知他的去处？”

    寿王殿下尚且不能，那声名狼藉的李致更是别提了……

    两年前，虞照青原本确是欲留朝中，辅佐新帝李牧的。

    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他固然对苏沉并无好感，却也明白，一旦将奋勇杀敌的战将交予敌手，必然会断送整个大巍的军心与忠诚。

    良久，虞照青才缓声开口：“你问我，为何去了西北……因为我若再留长安，怕是连自己都会不认得了。我预见了时局动荡，却不认为自己有办法改变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