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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箭之后，他努力提着最后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怪只怪自己身体天生羸弱。

    苏沉真的很想活下去。

    很多没能理清的情绪，最终连个句点也没来得及画上。

    胸膛起伏渐止。那一刻，仿佛连池水也沉默下来。

    记忆恢复

    那玉牌形制古朴，边角微圆，通体莹洁，似雪非雪。

    忽然那玉牌周身一闪，上面雕刻的符文小字像被什么照到似得，泛起暖暖的微光。

    虞照青第一次见到他这玉牌，便很是稀奇，因为他一眼认出那是前东宫太子的平安护符，张道陵的遗物。

    上天啊。

    一块白玉牌从那尸身腰间轻轻滑出。

    十载。

    还有那个，他一路牵挂又不敢多想，却最终也未能见到的人……

    于是他便在最后一刻，悄悄在苏沉身上留了一样东西。亲手把那多年来相守相知，好不容易等来的[情]，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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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镜和六殿下，他们还好么？

    光虽微弱，却穿透了池底的幽暗，渐渐扩散，如水中的灯火，将苏沉紧紧包围了起来。

    黑暗中恍然一瞬，仿佛有一只手突然将苏沉的思绪抽出了身体，灵识仿若跳出了三界之外，身边空无一物，只有无数至今未曾见过的回忆片段在他的眼前环绕，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喧嚣。

    血在水中如墨般扩散，很快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胸膛中的微弱心跳终于停止了跳动。

    百转迁回的情丝，牵肠挂肚的忧心，一句也诉不出口，愿只愿，眼前人能侥幸逃脱，从此一生平安顺遂。

    请保佑他祛病延年，趋吉避祸——

    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涌现，叫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在后脑弥漫开来，好似有一根灼热的铁棍在他的神识中搅动，将那一切本该陌生的过往刻进了他的脑海。

    本想等时局安稳，便将自己的玉笛送给苏沉，届时双玉相和，也是一段佳话。却不料……

    生死一线，就此越过。

    那是从关山遇袭后开始的，截然不同的故事。

    相传带道德天尊的功力加持的灵石，能够祛病延年，趋吉避祸——十载。

    事态紧逼，终是有缘无分，有福无命。

    神神叨叨的东西，虞照青并不会尽信，那日苏沉赠他玉牌，他权且拿这件东西当定情之物，心中一样欢喜。他知道，苏沉的心已对他打开了。

    活下来，留得一条命，便能做更多的事，哪怕多活一天，多活一刻，哪怕只为其他努力活着的人开路，也是值得。

    池底一片死寂，一条微不足道的性命湮没于深水，只余一具冰冷的尸身缓缓上浮。

    就在这时——

    如果天地之间，真有神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