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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致眉眼低垂，眼底发亮：“往后，便是当着众人的面也无须如此，我不怕人知道，你是我钟情之人，是我明明白白的纵容你，无人胆敢置喙。”

    而不知缘何皇帝还迟迟不肯离去，余下几位太医只得就地为他处理眼周的淤青。

    皇帝一把将他的脸掰开到一旁，清空了视线中唯一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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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长复垂下眼帘，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道：“这个问题，你应当去问陛下才是吧？”

    苏沉好奇他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苏沉正在后知后觉的端正身姿，难得恭敬的抖抖衣袍向他行礼：“参见陛下。”

    往常在紫宸殿随意撒野便也罢了，这会儿他们可是在长清宫中，太后娘娘的居所。

    李致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垂眼思忖了一下，追了一句：“但凡你开口，我都答应你。”

    见他这样，李致也不自在，冲邹明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太医与宫人们便低着头全数退下了。

    吴长复愣住，当他意识到苏沉在玩什么鬼把戏时，一切已经晚了。

    “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沉静良久，苏沉终于重新开口道，“两年前皇位未定，誉王派你去刺杀寿王殿下，如今皇权在握，却只是将废帝李牧囚在春寒宫，并不害他性命。这是为什么？”

    苏沉这才记起来意，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李致眼中那些许按捺不住的欢喜散去，顿了顿道：“我以为你会在母后那里多留一会儿。”

    苏沉是故意的。

    究其原因，大概是他也害怕得到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吧。

    苏沉恍然回神。

    而一旦他错过了时机，便也就默认了——两年前，前去刺杀寿王殿下的人，正是他，吴长复。

    皇帝沉默闭目，看不出情绪，邹明在旁却一脸担心，见太医处理完毕，才忍不住问出口：“应太医，这淤伤……应该不会影响眼力吧？”

    是啊，他明明是要来问李致的。却不知怎么，中途改换脚步，跑来找吴长复探口风。

    问出这话时，李致已做了莫大决心，却不料听见苏沉道：“放了？放去哪里？寿王殿下身体羸弱，自幼在长清宫养尊处优，逐出宫外，未必比在春寒宫过得好。更何况盛太后也在宫中。”

    吴长复毕竟只是个暗卫，跟处处与人为善的寿王殿下又能有什么恩怨呢？

    太医已细致按压了眼周几位穴道，却也心里没数只道：“请陛下睁眼，试试眼力。”

    苏沉一进门，见到太医正在悉心诊治的场景，作为罪魁祸首，他的脚步也不由心虚的顿了一顿：“……”

    皇帝闻言，缓缓抬起左眼眼帘，在渐渐恢复光亮，清晰明朗的视野中，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

    “我听说当年东宫幽卫被解散，誉王殿下重新召集了你们，养作自己的鹰犬。”苏沉道，“吴长复，你回答我。两年前，真的是誉王殿下派遣你，去长清宫刺杀寿王殿下的么？”

    与寿王殿下有利益纠葛的人从始至终便只有一个……

    苏沉道：“真的是你啊……”

    故意让他警惕，小心翼翼顺着这问题去思考最合适的答案，便忘记了那最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反驳。

    他想弄明白的那些事过于敏感，所以无论如何开口，听上去都会像是质询一般。

    吴长复没有回答，紧握的指尖最先感受到了匕首皮套上冷汗滑腻的触感，他故作轻松，设法蒙混过去：“圣心难测，我又如何……”

    “母后这样想要见你，无非是想要多个人为废帝说话。不是么？”李致解释道，“这些日子，母后在前朝能托的人都托了，这回，算是找对人了。苏沉，你也希望我放了废帝么？”

    苏沉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避下去了，于是转身离开，轻巧跃下了殿檐。

    苏沉瞧最后一位宫人也消失在门外，再回头时，李致已走到了他的跟前，躬身搀他起来。

    “陛下。”太医正瞧着皇帝的眼角淤青，口吻忐忑的开口询问，“是否能看清……”

    长清宫正殿雅间内，受伤严重的高明镜已被人带去他处，太医也跟去了几个，便不再有方才那般拥堵。

    这一番赤诚之言听得苏沉怔了一怔，讷讷站起，一时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