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页(2/2)
“还是问清楚的好……”苏沉道,“这不古怪么?常统领为何突然做这样的事?”
李致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问闯进来的内务总管邹明:“何事如此慌张?”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离开了那荫护他的东宫,苏沉的脑子里便再也无暇装那些莫名其妙,无病呻吟的念头了。
那道裂缝,是一个比他小许多岁的孩子,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撬开的。
战场上,厮杀中,苏沉渐渐忘记了许多不重要的小事,也忘记了自己的心早已被人撬开了一道缝隙。
到那时,六殿下一定会失望透顶不说,褪去了清辉妆点的鱼又该何等难堪呢?
说那话的六殿下倒自始至终满心满眼都是他,苏沉心想:这回,总不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门外忽然乱来的骚乱声简直是救了苏沉一命,他趁机抽了手往边上靠。
别说是他了,谁能一生中事事顺意,从没有求而不得?
“护……”苏沉没明白。
“是,是。”邹明道,“只等了一会儿,便掉头走了。奴才以为常统领是赶去正殿,不曾想……”
常吟闯宫
若是六殿下真正伸手触到他,便一定会发觉指间那阴冷滑腻的触感,与想象中的温柔月色差得太远。
李致看向苏沉,原本满是戾气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人也显得冷静了些,沉声回道:“想必他是护姐心切。”
春寒宫可是关押废帝的地方,想也知道是李致最不能碰的逆鳞,他好端端的跑去闯春寒宫干嘛?这不是引火烧身么?
邹明慌张跪倒在地道:“常统领,常统领他……带了一队禁军去闯春寒宫,跟幽卫军打起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
更何况,他是如此了解眼前的青年帝王,知道他那最是孤高骄傲的性情,从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该当怎样的分量啊?
作为朋友,苏沉也只能由衷盼六殿下能早日遇见真正喜欢的人了。
万没想到,六殿下口中描述的人,苏沉在自己身上竟连个影子也找不到。
所以嘛,不必只因为这便怨天尤人,郁郁寡欢。
这是他第一次理解求而不得,小孩心性总是顽强,跌倒摔破膝盖,半天就结痂愈合,伤心事自然也不过转眼过去。
等下。苏沉这才意识到,常吟姓常。而他今日来长清宫是为了什么,废帝皇后……
苏沉虽还没记起常吟这号人物,却也从淳王殿下那打听了一些,那常吟是李致在国子监的伴读,按理说最该是李致的亲信,可是,李致虽让他当了禁军的统领,待他的态度却好像不怎么信任。
“是不是看错人了?”苏沉没忍住在旁插话,试探问,“他刚才不是还在外面等着面圣么?”
[我只想要你……]
就在此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苏沉眼神有些发懵,他自问遇事沉着,身经百战,却竟唯独不知,当有人将真心捧到跟前时,他该做什么。
直至这一刻,李致轻而易举的自那条旧时的缝隙,跻身走入了他的心。
平日里再如何的混不吝爱插科打诨,苏沉唯独不敢在此时贸然开口,仓促回应。
或许就是因为那孩子实在太小了,苏沉才并未留心,于是这道缝隙便一直留着了。
苏沉心道:这小子今日怎行事如此古怪?
苏沉回头看李致,见他神色并不慌张,似乎对自己手下的禁军统领这匪夷所思的行径并不意外。
关山下的密林中,小孩染血的手抚着他的脸,无神的黑色眼睛里淌出大颗的泪水自腮边滑落,沉重砸在苏沉的膝上。
就这么着,小孩长成少年,也曾有人对他说——[我喜欢你]
原来六殿下是在望池中的月亮,而他不过是池中一尾鲫鱼,灰扑扑的鱼鳞上映了点月色清辉,便叫人误解了。
他说:[苏沉,你知道么……我从不想要你的黑角弓……]
因为,“感情”是如此珍贵,不能轻慢的东西啊。
护姐?那傻子还有姐啊?
邹明一向安分守己,从不如此冒失,若非真出了大事,叫他守在外头,他便绝无闯入的胆量。
苏沉着实有些无奈。
“随他去。”李致压着怒气道,“朕倒要看看,禁军中能有几个傻子舍了命跟他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