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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半梦半醒间，他竟梦见了一个人。

    他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情感涌动，愧疚、懊悔、痛苦、渴望，却无法梳理清楚那些陌生的情绪和自己之间的联系。

    钱有德还在语无伦次的辩解。

    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却陷在各种奇异的幻想中。

    尽管李放每日都带好吃的来看他，他却并无太多印象。

    “行了。”李致何尝看不出这狗奴才的阴奉阳违，只不过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他便也懒得计较，“往后老六要来，别再拦着。”

    即便是离开了那个人，他也应当像从前那样出类拔萃，不能负了东宫出身的名头。

    苏沉并不想梦见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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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迷失在时间的漩涡中，无法找到真实的定位。

    那是安静的、幽卫专有的脚步声。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越说越低，没有说破不可言说的隐秘。

    他不愿意让那个人看到自己如此颓废，不愿意在那双温柔的眼中显得如此不堪。

    日复一日，苏沉在重霄殿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想到自己这幅烂泥一般的样子，落入那人平静温柔的眼底，苏沉便如芒刺背，恨不能立时被火烧得一丝灰烬也不要留。

    这天，睡梦中的苏沉听见了有些熟悉的脚步声。

    他并未在意，仍旧陷在睡意中。

    他身上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可身体还总是很沉重，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他的思绪总是很迷离，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难以集中注意力。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钱有德战战兢兢守在外头，大抵是做贼心虚，便越想越怕，生怕是什么把柄叫苏沉拿住了。

    苏沉无法分清那是真实存在的声音，还是脑海中翻涌上来的错乱记忆。

    不要看我——

    他不该是如此模样的，他是那人一手栽培的少年，是那人引以为傲的幽卫统领。

    “苏沉……你千万要振作起来……”有个熟悉的声音留下了这样的叮嘱，便立刻悄然而去。

    脑海中，过去的记忆、现实的场景、未来的畅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错综复杂的画卷。他努力试图理清思绪，但却似乎总被一堵厚厚的雾气所阻挡。

    自从被锁在重霄殿之后，苏沉每每入睡后脑子便空白一片，已很少做梦了。

    于是第二日，他便又给苏沉加了阿芙蓉的量。

    “奴才冤死了，拦、拦着王爷……奴才哪敢啊……！”

    李致没理他，去宫女身边取了杯清茶，自己喝了一口，便带着杯子挑开明黄色的帐子，重新钻回床帐中了，浑然一副昏君的做派。

    那人摆正那身银色衮龙袍的衣摆，坐在了他的床头。

    大多时间，他只是仰躺在床上。头顶仿佛掺杂着微光的空气，四周扭曲的景物，还有身底下云朵般柔软的床榻，都叫他终日好似置身于一个朦胧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