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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挣扎着抬头,自下往上的看向对方的脸。



    两人互相搂着,在苏沉看来,倒像是对方躺在他的怀里。



    在看清那人的五官后,苏沉忽然喃喃说了一句:“原来……那人……是你……”



    “是我。”



    来人正是虞照青。



    比起在天牢时那面无血色的模样,如今的他脸上已有些活人的血色,咳嗽也没那么频繁了。



    只是虞照青未料苏沉会醉成这样,脸色铁青的揽着挂在自己身上那一身酒气的人。



    “可你怎么……又活了呢?”苏沉一脸困惑迷茫。



    虞照青听不懂这话,面露费解神色,但转念一想,一个醉鬼,说话本就是毫无条理可言的,便道:“若不是苏大人,虞某恐怕真的就那样病死在牢中了……苏大人,虞某来,咳咳……是专程想向您道谢的……”



    “虞某得身体已大好。明日,便要离开长安,奉旨前往西北监军了。”



    “先前虞某原对您误解颇深,如今想来,文死谏,武死战,苏大人入仕,亦是报国……如今往事已不可追,将来,虞某唯有以边关安定以作报答。”



    一番话情真意切,壮志激昂,然而苏沉只是看着他,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听进去几句。



    过了好久,一身酒气的那人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



    “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苏沉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终于凭借自身站稳了脚步,彻底松开了对方。



    “原来……原来是这样……”



    苏沉仿佛当真大彻大悟了什么一般,双臂垂着,望向高悬空中的明月。



    “虞照青……你不必向我道歉的……”苏沉道,“因为我……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啊……”



    说完这话,他便后退一步,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冒名顶替



    苏沉早该猜到了。



    虞照青并没有死在他怀中,太子殿下也不是死于箭伤,他更从未和那个眼角带着朱砂痣的人有过肌肤之亲……



    虽然听上去很荒唐,可是,他记忆中发生的那些事,或许从来没有发生在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里。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苏沉不知道。



    苏沉原以为自己想起一切的时候,就不会再感到孤独了。可如今看来,即便想起所有事,他的经历,或许只属于他自己,他的记忆,不会与旁人相同……



    他感觉自己在冒名顶替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那个人或许原本过着与他南辕北辙的人生,或许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各种人际关系。



    可他只能这样,往后余生,他也只能这样,继续冒充下去……



    这个认知让苏沉格外疲累,加上醉意,更是觉得好像有无数虫子在脑袋里爬绕,令他身体都几乎要动不了。



    有人将他搀扶起来往屋子里带,又有人将他搬到床上擦洗脸面。



    屋内只留一灯如豆,他醉是醉了,脑子却转的飞快,以至于他的意识仿佛又迷糊又清醒,直愣愣地看着在自己身边忙活的婢女。



    “珠儿,我好难受啊。”



    珠儿一贯是直来直往的女孩,听了这话着急,忙拉了被子为他严实盖上:“那……那珠儿去喊大夫。”



    说罢便匆匆出屋去了。



    苏沉无奈看着她会错意离去,也有些习惯了似的,笑了笑,闭了闭眼。



    算了,无人可诉,也不会有人能明白。他想。



    正昏昏入睡时,苏沉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推门迈入房间,苏沉重新睁开眼,看见眼前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深紫色身影。



    床沿微微一陷,那人在旁拢了拢袖子,安静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苏沉抬手抓住那人的袖子:“老师……”



    凌念怀动作一顿,将手从额头移开,反握了他的手:“老师在呢。阿沉。”



    苏沉迎上那人的目光,凌太傅那双凤目中确是含着关切的,只是他心中感受不到任何应该有的师生之情。因为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一位“老师”。



    这老狐狸他知道吗?自己或许根本就不是他口口声声唤着的“阿沉”?



    “哪里难受了?”凌念怀问。



    见苏沉眼神氤氲却一句话也不说,凌念怀抬头问站在床边的珠儿:“他回府时就这样了?谁送他回来的?”



    珠儿道:“是永邦侯府的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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