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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沉已经反手扣住他胳膊，利落地往自己肩上一带。张泽远整个人往前一倾，重心瞬间落在了余沉身上。

    上辈子的最后一眼，黑暗里全是粉尘，对方脸上全是血，眼中毫无生气，嘶哑的声音混在坍塌声里：“走……”

    余沉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之间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换，但那种流畅到近乎本能的配合，让周围本想上前搭把手的几人都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眼前的张铭，和他记忆里那个影子忽地叠在一起，又唰地分开。

    明明这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他们几个伸出去的手，忽然就显得有点多余。

    “那你家还有没有别的亲戚什么的？”周建平又问，语速很快，“能先过来顶一下的？”

    而眼前这个……

    张泽远靠墙站着，疼得五官变了形，但没再喊出声。

    张泽远没立刻回答，拧紧眉毛，隔了好几秒，挤出来一句：“……我哥应该能来。”

    “我哥说……他马上到。”他把手机递回去。

    话虽这么说，总不能真站在那干看着，最后他们还是跟了上去，前后左右地护着，吵吵嚷嚷一路下了楼。

    上辈子，最后也是周建平送去的医院，至于张泽远家里有没有人来接——他确实记不清了。

    “上个屁，”付舟压着嗓子，“没看见人家俩够用了吗？比咱们刚才那通瞎忙活强多了。”

    大概十分钟左右，校门方向急匆匆跑过来个人。

    或者说，他压根没留意过这种事。

    “好好好，那赶紧的，你们先帮忙把他扶到楼下等着！”周建平指挥着，“我去取车。”

    几乎是同一秒，陈瓒已经上前，帮忙扶住了另一侧。

    余沉的视线落在张泽远脸上。对方接过手机，表情却不见轻松，反而更犹豫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才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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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是不久前巷子里，李文川踩着的那个人。眼神灰败，像死了一半。

    男人穿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跑得有点喘，眼睛带着明显的急色，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变化太大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张泽远飞快地说了两句，然后就挂断了。

    他跑得额角冒汗，眉头因为着急皱得很紧，但眼睛是活的，里面有急切，有担忧，甚至有跑出来的活泛气儿。

    周建平的车还没来，几个人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等着。出去才发现，本来还晴朗的天不知何时变阴了，风刮过来，带着股干冷的劲。

    余沉拧紧眉。这时候的张铭，本来就该是这样？

    余沉直接上前一步，开口：“上来。”

    “这……”有人小声开口，“咱还上吗？”

    张泽远还在发懵：“啊？”

    余沉的目光，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定住了。

    “你哥？”周建平有些意外，“行，快给他打个电话！”他说着就把自己的手机往前递。

    张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