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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在陈瓒脸上扫过，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你昨晚几点睡的？”

    笑的人更多了，低低的哄笑声在教室里漫开，连带着更多视线集中过来。

    他盯着卷面，视线却无法聚焦，直到……

    是他脱离校园太久，还是年纪大了有代沟，跟不上这帮高中生的思路了？

    过敏。

    “……”

    “靠，这么严？”张泽远乐了，“那你现在是痊愈了？”

    余沉做了噩梦，躺在床上说梦话，自己凑过去想听清他在说什么，结果他突然惊醒，猛地一挣，撞上来。

    陈瓒手底下那支笔顿住了。

    嘴唇碰着嘴唇。

    抬眼，正对上余沉近在咫尺的目光。

    转学生消失一周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陈瓒桌边，说的话熟稔得像认识了十几年。

    然后直起身。

    “喂，”余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能听见，“魂飞哪儿去了？”

    他卡壳了半秒，憋出一句：“挺精神的。”

    他目光复杂，什么玩意儿？

    张泽远自己也乐了，干脆破罐破摔：“青蛙王子！”

    他自来熟惯了，顺嘴想夸一下，结果憋了半天，发现对着这身绿白配色，找不出什么词。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余沉：“……？”

    距离拉开，但压迫感没散。他垂眼盯着陈瓒，声音不高不低。

    陈瓒怔了怔，思绪被拽回现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几道视线飘了过来。

    他们都看得一愣。这是什么走向？

    “哎，余沉你已经领到校服了啊？穿着还挺……”张泽远笑着插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落在余沉脸上。

    他眼前晃过那个晚上。

    两秒后，教室门被一掌拍开，老周板着脸杵在门口：“我从楼梯口那儿就听见了！人家班早读声儿是朗朗的，等到咱们班，笑声是朗朗的！张泽远！是不是又是你？”

    带着温度的熟悉气息拢过来，修长的指节在他面前敲了敲。

    “我说，你这黑眼圈。”余沉慢慢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再熬两天，可以直接去演了。”

    “就之前过敏，”余沉笑笑，“然后身上又闹了点别的毛病，我妈就直接给我摁家里了，没好利索不让出门。”

    余沉：“……”

    “笑笑笑，笑什么呢？！”吼声从走廊窗户炸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差不多。”余沉也笑。

    喉结上下滚了滚。

    陈瓒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完全抽身，“什么？”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带着滚烫的重量。

    余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看着陈瓒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

    周建平。

    当时只觉得是意外，尴尬过后便抛在脑后。可现在，那个瞬间突然被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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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泽远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他看看余沉，又看看陈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