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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里穿堂风，灌骨头，”外婆听着外头的风声，声音放缓了些。她提议道：“要不，小余你再上去坐会儿吧？站这儿风口，说话都听不清，还容易感冒了。”

    有什么抓不住的情绪拽了他一下，像是他自己心底某个角落，其实并不那么想立刻离开这个有陈瓒在的空间。

    坏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滚了两秒，什么也也没滚出来，余沉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想硬着头皮说点什么，陈瓒却移开了视线，转向外婆轻声说：“我看您一直没回来，就下来看看。”

    两条街。才下楼。

    尴尬混着被当面戳穿的烦躁一股脑涌上来。虽然是他自己先撒的谎，可陈瓒这直接捅破窗户纸的架势，还是让他觉得憋得慌。

    余沉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可这口气松到一半，又莫名卡住了。

    “哦，好，小余那你路上慢点啊，到家了说一声。”外婆赶紧叮嘱。

    这一瞥，才发现那人还直直看着他。目光撞上的时候，余沉想转头都来不及了，只能僵那儿跟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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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陈瓒听完又顿了顿，视线快速转回来，在他脸上轻轻扫了过去。

    就是这谎撒得总共没撑过五分钟，他简直想闭上眼，这实在是有点丢脸。

    这种沉默反而让那股奇怪的烦躁在心里越烧越旺，余沉咬了咬后槽牙。

    语速说得挺快。说完他拿余光瞥了陈瓒一眼。

    情商呢？不会先递个台阶吗？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现在让他连找补的缝儿都找不着。

    声控灯又快暗了。这次余沉先开口，维持住了那点光亮：“……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不用。”余沉回过神，仓促移开视线，又扯出个笑，“我妈还等着呢，再不回该打电话来骂我了，我得赶回去了。”

    余沉放下手，转身拉开门。摸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但他这次没再说话，只是眼睫垂了垂，最后彻底移开了眼。

    他脑子里不受控地回放陈瓒垂着眼说“我下来看看”的样子。

    外婆一怔，立马明白了，顿了顿，眼神软了软，轻轻点了下头。

    总算能走了。楼道里这不上不下的氛围憋得他胸口发闷，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全得露馅儿。

    “嗯。”余沉笑笑，看着外婆，背对着陈瓒，不着痕迹地举了举手机，用口型说了几个字——牙，看医生。

    外婆愣了愣，笑了：“哎呀，我就收个被子，正好回来赶上小余下楼，我俩碰见了，唠了几句。”

    陈瓒定定地看着余沉，嘴唇轻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映着声控灯那点光，亮得有点扎人。

    都成年人了，难道不会……哦，陈瓒十七，还没成年。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解释什么。大概陈瓒那句拆穿，本来也没想表达别的，朋友之间，随口一句话，也许不必太当真。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