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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瓒独来独往，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上辈子的他连家都没了，就剩个空壳在麻木地喘气。

    这次，陈瓒回复得显然没有刚才快。

    余沉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个眼神，一句询问，或者一次主动的靠近。

    其实无论怎样，一年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应该也就……散了吧。但算了，至少这人，看着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重新往下走，也不知道是脚步声太轻，还是灯老化了，声控灯一直没亮。

    失去外婆后，他再没和任何人有过深的牵扯。现在倒好，对着陈瓒这么连哄带劝，时不时逗一句，帮一把，竟有点在操心什么人的错觉。

    陈瓒也回了一个字：【嗯。】

    顶多一年，陈瓒考上大学走了，前尘往事落地，他俩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这样的对话干巴巴地停在这里，像有什么话没说完。

    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就变了。

    可再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从前的自己，身上开始有了点鲜活气。而这变化，跟自己有关。

    看着对面的老人，余沉一愣。

    余沉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刚才摸你感觉还有点烫，记得吃药，早日康复。】

    重活一次，他选择帮陈瓒，一开始并不是在乎对方如何，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那些前世的遗憾、亏欠，像一笔笔旧账，他得还清了才能踏实地活。

    可人心不是块死石头，搁在那就不动了，会有情绪，也会有念想。再怎么理智地划清界线，对面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到底是活生生的他自己。你对他好，日子长了，就会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

    陈瓒说要考虑，余沉想了想，也不知道这种小事，他是打算考虑出个什么结果。

    脚步声落到一楼，这次感应灯终于亮了。

    余沉轻声叹气。

    所以当陈瓒别别扭扭对他露出一点好意的时候，他会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余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次他没再回复，按熄屏幕，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听见那句对方那句困扰，虽然能理解陈瓒的意思，但的确还是有点闷。

    【嗯。】

    我救了我自己。

    两个“嗯”在聊天框里一上一下，遥遥相望，像两座沉默的山头。

    这感觉很难形容。上辈子他活得像散在风里的一把灰，孑然一身，没留下痕迹，也没等来归处。

    至少早上，这人还逃了课跑来超市找他，当时看见陈瓒推门进来，他心里紧着的那根弦松了一下。也不算高兴，就是泛上点儿很淡的暖意。

    余沉很有耐心地等着，等得屏幕都快要自动暗下去了，振动才再次传来。

    余沉懒得再打开手机照亮，索性放慢脚步。黑暗里，他慢慢想着这半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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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光有些刺眼。余沉眯着眼适应了一会，才要推门，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