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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瓒沉默了一瞬：“抱歉，走神了。”他喉结动了动，“你说了什么？”

    “小余，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住？”外婆问他。

    外婆。

    他能叫何文秀“妈”，叫得越来越自然，大概因为那具身体的本能在牵引他，也可能是那份陌生的母爱正一点点填补他生命里那片干涸了太久的荒漠。

    “……不了，谢谢您。”他收回视线，笑了笑，“我妈嘱咐了，让我晚上一定回去，我……应该再过几分钟就走了。”

    在这片重新回归的安静里，他后知后觉到——外婆一走，刚才被打断的一切就又回来了。

    “没事，我去去就回。”外婆按住他的肩，“你陪小余再坐会儿，人家难得来。”

    他垂下眼，咽下最后一口糖水。

    陈瓒肩头一颤，猛地回神：“什么？”

    陈瓒拿勺子的指尖动了一下。

    对面的人望向他，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放下勺子，站起身往门口走，“楼下还晒着被单呢，今天风大，可别给吹跑了。”

    两个字抵在唇齿间，终究没能出声。

    脚步声渐远。

    余沉愣了下，陈瓒已经闻声抬头：“外婆，我去收。”

    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现在继续播放。还是那个距离，还是那个人。

    他是余沉，对王燕芳而言，现在是只见过两次面的陈瓒同学。

    陈瓒一怔，没等再开口，门已经被轻轻带上。

    这个念头落定后，他又愣了几秒。

    他想办法措辞，犹豫着把话问出口，可对方竟然完全没在听。

    真相像一块烧红的炭，哽在喉间，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对着外婆，对着这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等他回家、最后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的老人，那声呼唤却再也无法坦然出口。

    他在心里默默轻喊：

    唯一的区别是，此刻灯光大亮。没有了暗色掩饰，所有欲言又止，所有进退不得，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无处可藏。

    余沉看着他，又等了几秒。

    陈瓒怔愣着，忽然又想起桌布下那个治牙疼的药盒。他皱了皱眉，等外婆回来，自己得和外婆好好谈谈，无论如何要劝她去诊所看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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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啊，那好吧。”外婆应下，等了等，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一眼，心下有了思量。

    打破沉默，最难的就是开口说第一句。

    “我说……”余沉长长地、像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真听不见，还是给我开了什么屏蔽？”

    也顾不上尴尬了，心底只剩下无奈。余沉扯了扯嘴角，“就这一会儿，第三次了，我跟你说话，你一句也没进耳朵。”

    她话里带笑，目光却若有深意地在陈瓒脸上停了停。

    “嗯？”余沉抬起头，愣了下，先看了眼陈瓒。对方正盯着碗里的草莓，仿佛没听见刚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