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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瓒停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干涩，“……随你。”

    陈瓒抬起眼，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你刚才……叫我什么？”他顿了顿，“陈小瓒？”

    那些本该具体的场景模糊成一片黑暗的色块。是在矿井下的某个夜晚？还是在监狱冰冷的铺位上？眼泪自顾自地淌下来，浸湿了污浊的衣领或粗糙的枕套。那时没人问他“你哭什么”。

    下午何文秀那句“你是不是欺负小陈了”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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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又太难以承受。那些黑暗、屈辱、看不到头的日子，连为它们落泪都显得多余。

    “你不喜欢的话，下次不叫了。”余沉说。

    ……不会吧？

    余沉喉结滚动，不确定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哦。”

    陈瓒愣了愣，几秒后，轻轻摇了摇头。

    靠，他问完又咬咬牙，这是什么破问题。

    无数话头悬浮在咫尺之间，想问你为什么来？想回答我为什么在这里？思绪捋不清，纷乱纠缠，在空气里打着旋，找不到落点。

    “啊，上次不是问了你的生日吗，我比你大，”余沉面色不改，“觉得顺口，就这么喊了。”

    余沉看着避开自己目光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喊他的名字：“陈瓒。”

    听见这声喊，少年却没动。

    他预想过陈瓒可能会失落，甚至会生气，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陈瓒一愣，几秒后，才缓缓抬起眼帘。

    沉默间，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但这个称呼……

    他眨了下眼，重新看向眼前的人。看着这张带着少年气息的脸，看着他湿润的眼尾。

    第二阵沉默。

    “抬头，”余沉先打破沉默，说，“看着我。”

    余沉的眼睛里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复杂中好像有几分柔软，又异常平静认真。

    你哭什么？

    十七岁的陈瓒……

    指尖还沾着那点湿意，余沉有些出神。上一次……自己这样哭，作为“陈瓒”时落泪，是什么时候？

    他看着陈瓒低头咀嚼的样子，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幕。

    余沉默了一瞬。看见陈瓒的时候没多想，这个称呼就自然地脱口而出。

    陈瓒的眼泪很少，只有几滴，从眼角滑下来时，很轻，没有声音。如果自己没有过来，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落泪。

    陈瓒咽下了嘴里的栗子。

    余沉想了想这个年纪的记忆，不记得有什么事能让人坐在寒风里悄悄掉眼泪。

    陈瓒眼睛睁大了一些，但甜糯的香气已经到了唇齿间。

    余沉是上一届的，确实应该比他年纪大。

    “你……”余沉张了张嘴，无数话语滚过舌尖，最后只问出一句：“还吃么？”

    除非，唯一的变数……

    喂了人一个半凉的栗子，余沉神色平静，收回了手。

    连他自己都不会问。

    好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