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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能想象出陈瓒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皱着眉回味他那番“高论”的样子。这种设想让一股混合着尴尬和烦躁的情绪直冲头顶。

    这个念头下一秒就被他果断否决。

    一阵凉风掠过脖颈，余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太久。

    深色外套，袖口干涸的泥点，乱糟糟的头发和胡茬。

    他伸手探进口袋，果然，指尖先碰到纸币，接着是两枚硬币。掏出来一看，是张十块和两个一元硬币。

    他有点烦躁地甩了甩自己手里的外套，打算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上次这样为钱发愁，还是前世刚从牢里出来那会儿，身无分文，饿得不行了却连顿饭都吃不起。

    不多，打车可能不够，但坐公交车来回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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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习惯性地靠边站定，目光随意扫过周围人群，但在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时，忽然顿住。

    拿……还是不拿？

    现在，无论是从这里走到正安街，还是走回家里取钱，都最少要两个小时。

    余沉动作一顿，挑起了眉。

    余沉在心里低骂一声，揉了把脸，又把糖纸塞回了兜里。

    十二块钱。

    什么天高海阔随你喜欢……这些话越想越觉得……实在是有点说不出的矫情。

    余沉盯着掌心的粉红色糖纸，十分希望它能突然开窍，懂事地自己变成一张同色系钞票。

    就在抖开衣服的瞬间，口袋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不再纠结，快步往公交车站走。

    余沉默不作声地调整了下站位，借着广告牌的遮挡暗中观察对方。

    ……还是别回去了。

    余沉咬了咬牙。

    最后只掏出一张棒棒糖纸，是昨天吃了糖找不到垃圾桶，顺手塞进去的。

    但听这声音……

    但手指捻着那张十块钱，只犹豫了一瞬，余沉就迅速做好了决定。

    倒不是因为觉得借钱这事难为情，主要是……刚才在屋里跟陈瓒说那些话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走出来被冷风一吹，突然就回过味儿来了。

    这件外套是陈瓒从客厅椅背上拿给他的，不是衣柜里那些洗好的。陈瓒最近应该穿过，所以兜里有东西也不奇怪。

    回头补上。他对自己说。

    最近的公交站点就在医院门口。余沉走到站台时，车还没来，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等车。

    余沉捏着这把“意外之财”，心情有点复杂。

    他把钱对折塞回兜里，又拉上外套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反正陈瓒也不会知道。

    但是……再转回去管陈瓒借？

    “……”

    但奇迹没有发生，糖纸还是那张糖纸。

    是在输液室门口与张泽远争执的那个男人。

    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别说没问过就自作主张动谁的东西，哪怕对方是陈瓒，这感觉也让他下意识地想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