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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对劲。

    “……咳咳。”陈瓒被水呛到，放下水杯，低头含糊道，“没事，屋里有点闷。”

    他说话的时候，陈瓒偶尔抬眼，又会很快垂下，神色不变，用筷子尖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话音落下，余沉自己也觉得有点新奇，心底更是升起种奇怪的微妙感。管另一个自己——还是十七岁的自己，叫了声哥。

    他声音放低，将那个熟悉却陌生的称呼送了出去，叹道，“帮个忙吧？”

    陈瓒皱了下眉，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留意着身旁的所有动静。

    午饭时，外婆还是像昨晚一样，热情地给余沉夹菜，还盛了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小余快尝尝，这是咱家自己磨的，喝完暖乎乎的。”

    也说不出是什么心理，或许是觉得眼前这个过分认真的“自己”有些好笑，或许只是想找个办法，打破眼下这个奇怪的僵局。

    只是没料到，陈瓒会突然开口邀请他回家。

    余沉只好看了眼时间，又看向陈瓒：“那……家教现在开始？”

    书桌旁，陈瓒拿出自己的习题集，余沉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在另一侧坐下。

    这件事说大不大，同他前世那些腥风血雨的经历比起来，其实算不上什么风波。他一个人应该足以应付，也没想过要让陈瓒再牵扯进来。

    她心里仍懊恼着自己不该做鱼，絮絮叮嘱着过敏期间要忌口、多留意。

    吐出两个音节，陈瓒再次转身，离开了卧室，只是这次背影稍显僵硬。

    不过人际交往中的称呼，本来也不是硬要按年纪来算的。平时和谁来往，有时候放低姿态，一句亲昵的称呼远比硬碰硬来得有效。

    他没有看陈瓒，但陈瓒却始终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像片不起眼的羽毛，不轻不重在心尖拂了一下。

    余沉垂下眼，摇了摇头。再看过去时，他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情绪倾身向前。

    “……随你。”

    陈瓒眼神中依然写着迟疑。

    “瓒哥。”

    这次吃完饭，外婆坚决地将他们赶出了厨房，不让他们俩再帮自己洗碗。

    知我者

    陈瓒低低应了声，垂着眼，把桌上的碗筷一一摆正。

    他刚才说自己等会儿有正事，不全是托词。

    陈瓒走到客厅，先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冷水过喉，杯缘离开时在他唇边留下一圈湿痕。

    余沉盯着他的脚步，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陈瓒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余沉一一应着，笑得温和有礼，那副模样，与陈瓒记忆中在网吧初见他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笔尖划过的轻响，翻书的频率，甚至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

    余沉明白自己骨子里确实有点吃软不吃硬，推己及人，他觉得这招对眼前这个人也该管用。

    “小余醒了？正好咱们一块儿吃饭。”外婆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忽然又注意到什么，“哎？瓒瓒，你脸怎么有点红？”

    陈瓒喉间一紧，有些仓促地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

    抿了抿唇，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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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悠悠地做完几道题，余沉对着答案，用红笔划了几个大对号上去，随后便搁下笔。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那微微倾身、带着无奈妥协的姿态，配上那句轻叹般的“帮个忙吧”，在陈瓒听来，剥离了所有戏谑，只余下一种……近乎亲昵的示弱。

    余沉不喜欢让自己陷于被动，既然明知李文川折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就不可能干等着对方上门。按原计划，他昨晚看着陈瓒安全到家后，就准备去正安街那边探探情况。

    窗户半开，雨后湿润的秋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动着分据桌子两端的书页。

    余沉在纸上随便写了几笔，慢慢推导刚恢复点印象的公式。

    还剩些时间，见陈瓒还在认真学，他没拿出手机，索性坐在这里出神。

    这效果似乎好得有点出乎意料。

    本质上，也是一种试探性的对症下药。不算倒反天罡，非要说……可能更多算是逗小孩玩。

    外婆点点头，“那等会儿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灵魂上，他比眼前的人年长七岁，而按他此时身体的实际年龄来算，也比陈瓒大了快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