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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需要这份家教收入。距离他成年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不能冒险。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如果贸然打破眼下的平衡,让对方察觉到什么,以余沉捉摸不定的性子,会怎么做?是就此疏远,还是……用别的方式继续靠近?
陈瓒眉头紧锁,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越刻意,反而显得过于在意,落入被动。
既然余沉有可能在掩饰,最好的回应就是比他更不动声色。
陈瓒敛起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反正,只要他能确保自己不会为此动摇就够了。
维持现状,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就可以找个理由和何文秀提出辞职,到时再顺理成章地慢慢远离,会更合适。
余沉心不在焉地数着滴落下的药液。
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那个穿着雨披的男人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他一定见过这个人。
余沉眉头渐渐锁紧。不是在出租车里的匆匆一瞥,也不是什么模糊的陈年往事。
他总觉得,对这个人的印象,应该就发生在不久前。
……到底是什么时候?
当最后一滴药液坠入管中,陈瓒和护士一起回来了。
“回去按时用药,多观察。”护士拔完针,拿起空药瓶匆匆离开。
余沉按着手背,目光落向那个热水袋。
两个小时过去了,它依然温热。正因为有这样一份温度垫在胳膊下,输液这么久,右手也并未有冰冷发麻的感觉。
“那个张泽远……他还在医院吗?”余沉忽然问道。
“不清楚,没再看见他。”陈瓒拧开矿泉水瓶,“怎么了?找他有事?”
“……没事。”
余沉瞥见他喝水的动作,少年喉结正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还真只买了一瓶。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拒绝,也并不渴,但看着陈瓒真的只拿了一瓶水回来,莫名又有些不快。
他抿着唇,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侧。
陈瓒盖好瓶盖,视线转向他。
已经按压了五分钟,余沉松开手,面不改色拎起外套:“走吧。”
但路过对方,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住。
陈瓒往他掌心塞了个东西,淡淡道:“含着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余沉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塞过来的东西。
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称呼
草莓味。
余沉盯着它,愕然地捏了捏糖纸,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讶异过后,心头又有某种陌生的情绪轻轻涌了出来。
他看向身旁的人。
陈瓒却先一步错开视线,唇线悄然抿紧又松开,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了门。
“……”
直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口,余沉才收回视线。
他沉默着,手指收拢,将糖攥在了手心。
雨后的空气湿冷沁骨,走出医院,夜风迎面吹来,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陈瓒背对着医院正门,目光投向夜色。
深吸一口冷空气,余沉停在他身侧,摊开手掌,然后利落地撕开了包装。
他用舌尖抵住糖块,声音带了点含糊的懒散:“谢谢了。”
凌晨三点的街头,连路灯都显得倦怠。
甜味在舌尖漫开,凌晨的街道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余沉往前走,轻轻捻动着手里的白色小棍,一句低语没来由滑出:
“倒是有点像抽烟。”
闻声,陈瓒目光动了动。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竟然也自然地接了下去:“……我不喜欢烟味。”
余沉没料到会得到回应,还是这样的一句评价,脚步稍缓,看了陈瓒一眼。
他默然片刻,看向前方的路面,声音散在风里:“嗯,我也不喜欢。”
陈瓒明显愣住,看向余沉的眼神里透着疑问。
他清楚记得,第一次在网吧见面时,这人就熟练地买了包烟,连买烟的钱都是他帮忙垫的。
余沉察觉到身边投过来的视线,扯了下嘴角,将话题轻轻带过:“随口一说。”
后半夜没再下过雨。天刚亮时,稀薄的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余沉睁开眼时,那光影已经变得明亮刺眼,明晃晃地落了半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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