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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生病，走了四年了。”余沉语气很淡，抿抿唇，“所以现在家里就我和我妈。”

    “……关灯了？”陈瓒手搭在开关上，回头看他。

    被子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是自己大意了。

    “我说了，这孩子是你当年非要生的！都离婚几年了？别再来骚扰我！”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

    灯光落下来，笼罩着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滞重的空气。陈瓒看向他，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震动，“我……抱歉。”

    余沉停顿几秒，挑起眉，对着镜子里的陈瓒，很轻地笑笑：“我看起来像那么没眼力见的人？”

    说完，他没再看陈瓒的反应，转身就出了卫生间。

    余沉闭上眼，全身肌肉有些僵硬。

    余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嗯。”余沉不再多言，率先躺进被窝里，转身面向墙壁。

    他了解所有，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却忘了在别人眼里，只有外婆的家庭多么反常。

    穿着过去的衣服，躺在曾经的床上，感受到另一具年轻身体躺下时床垫细微的凹陷，以及布料摩擦的声响。

    电话开着免提，男人不耐烦的怒吼犹在耳边。

    陈瓒盯着他，一时没回应。

    “不用说这个。”余沉皱了皱眉，抬手，很轻地碰了下他的肩膀。

    闻言，陈瓒猛然愣住，没说出话。

    几秒后，他才放下牙刷，扯了扯嘴角，“哦，是注意到了。但总不能一进门就问‘哎你爸妈呢’？”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他想起陈瓒问他问题的样子，语气平淡，神色如常，像只是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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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卧室的几步路，余沉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却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有些他以为早就压下去的片段，就这么被自己亲手撬开了一道缝，又零零碎碎地翻涌上来。

    “啪嗒。”

    余沉穿着陈瓒拿来的睡衣，与他各坐床的两侧，气氛微妙地凝滞。

    母亲跌坐在地，痛苦地发问，目光绝望地瞥向水果盘里那把冰冷的刀。

    “瓒瓒，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命苦的非得是咱们娘俩呢？我做错了什么？”

    “当然，更不是想和你交换什么，”他望进陈瓒眼底，“如果真有什么……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也行，我明白。”

    他攥紧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他捕捉到对方刚才那一瞬的停顿，还想再说什么。余沉却已转过头，坦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就像你第一次来我家，不也没问我，为什么家里只有我妈，没看见我爸吗？”

    “行了。”他声音低下来，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地面，“谁家还没点说不出口的事？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要什么安慰。”

    夜色浓重，乌云蔽月。

    灯光熄灭，黑暗笼罩房间，只剩窗外无止息的风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